陸冬的話如同驚雷，再次在殷行秋腦海中炸響。
小……小相好？
這三個字像是有千鈞重，砸得殷行秋頭暈目眩，心神劇震。
他猛地低頭，看向懷中依舊昏迷、脆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李致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不受控制的心疼與恐慌，那手腕上還在灼痛的牙印，難道陸冬說的是真的？
他喉嚨發乾，聲音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細微的顫抖，小心翼翼地問道，彷彿怕驚擾了什麼：“您說……她是我……我的……？我們……如今，是什麼關係？”
他問得極其艱難，甚至不敢說出那兩個字。
他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前世，他失去了關於她的所有記憶，此刻只能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探尋自己與李致澄之間那被迷霧籠罩的過去。
陸冬似乎被他這蠢問題無語到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什麼關係？！你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還能是什麼關係？！她是李致澄！是你這小子當初拼了命也要護著的人。”
殷行秋有些欲言又止：“可是，我們不是己經和離了嗎？”
陸冬陰陽怪氣道：“那可不，為了她的名聲你倆還互稱姐弟呢？也不知道你倆這郎情妾意的模樣怎麼騙過那些人。和離了還天天黏一起。我是看不出她有啥好的值得你這樣護著，她前一段時間失蹤的時候你都快找瘋了。怎麼，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樂傻了？”
殷行秋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抱著李致澄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這一世，他們竟然有了不同的可能？
陸冬的話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
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現——她笑著教他如何繪製陣法；她在波光粼粼的溪邊故意用溼漉漉的手逗他；他們在庭院內漫步在月光之中；她一臉認真地給他繫上驅邪的香囊；她站在他面前為他整理衣襟……
雖然畫面依舊不清晰，但那種悸動與珍視的溫暖之感，卻如此真實且強烈地衝刷著他的靈魂。
原來……那股莫名的渴望與親近感，源於此。
原來……他那不受控制的驚慌與心痛，源於此。
原來……這一世，他們並沒有漸行漸遠。
殷行秋看著她蒼白憔悴的容顏，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想到自己方才那毫不留情幾乎將她置於死地的一劍，巨大的震撼與滔天的悔恨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我……我竟然……” 殷行秋聲音沙啞，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將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彷彿這樣就能彌補他遺忘和傷害的萬分之一。
洞穴幽暗，懷中人體溫微弱，殷行秋無助地摟緊了懷中的李致澄，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微填補心中的空洞。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那雙洞悉一切的金色瞳孔，靜靜地看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