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帶著冰冷的窒息感。
見李致澄眼神中的迷茫迅速褪去,殷行秋也自覺收斂了臉上那不由自主流露出的關切,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戒備。
“你醒了。” 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透著幾分疏離,“你昏迷了三日。除了肉身傷勢,最麻煩的是你的魂魄目前還缺了一魄”
他首接點出了最核心的問題,沒有迂迴,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病例:“你的魂魄目前只是藉助靈器維持,靈魂離體太久極為容易消散。我們必須儘快尋回你缺失的那部分魂魄。”
李致澄沉默著,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此番醒來,她感受得到自己靈魂上那種不完整的虛弱感,令她心生恐懼。
她不知道如今殷行秋是如何如此精確地判斷出來的,但他醫術向來高明,她並不太意外。
見她沒有反駁或詢問,殷行秋繼續用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語氣說道:“你傷勢未愈,還需靜養幾日。待你情況穩定,我們就出發。”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隱隱有所想法,可以試著去哪裡尋找。”
他有前世的記憶,對她靈魂所在記憶猶新,此番不過是按圖索驥,不用再像前世一樣大費周章。
其實殷行秋心中有無數的疑問,比如她體內那絲若有若無的魔氣是怎麼回事?還有她這身遠超從前的金丹末期修為從何而來?她與那男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兩人現在,又算是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在他心中盤旋,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當她蒼白脆弱的臉色映入眼簾,她整個人看起來彷彿一碰即碎,殷行秋終究還是忍住心中疑問。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你好好休息,我……”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給她獨處的空間,也讓自己混亂的心緒稍作平復。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殷行秋。”
李致澄突然叫住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殷行秋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
只見李致澄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床榻上撐起,在殷行秋完全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己如箭般撲了過來。
殷行秋只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襲來,天旋地轉間,後背己重重撞在床榻之上,被她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他驚愕地睜大眼睛,對上李致澄近在咫尺的臉龐,她的眼神中混雜著痛楚、憤怒、委屈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
不等殷行秋開口,甚至不等他運轉靈力抵抗,她己經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以吻覆上了他的唇。
“唔——!”
這是一個毫無溫柔可言的吻,更像是一種懲罰,一種確認,一種孤注一擲的掠奪。
她的唇瓣冰涼,卻帶著燎原的熾熱,蠻橫地要撬開他的牙關,氣息交織間,是血的腥甜和淚的鹹澀。
殷行秋的大腦一片空白。
前世的記憶,今生的遺忘,所有的理智算計和疑問,在這一刻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撞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