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客棧窗戶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致澄是在一陣鈍痛和虛弱感中徹底清醒的，昨日的記憶如同潮水回湧，尤其是她失去理智後，將殷行秋壓倒在床強吻，甚至撕扯他衣服，那一幕幕清晰得讓她頭皮發麻。
“……啊啊啊啊我都幹了什麼啊啊啊！”
李致澄發出一聲懊惱的呻吟，把臉埋進了還殘留著些許清冽氣息的枕頭裡。
完了完了，她當時是鬼迷心竅了嗎？
怎麼會做出那麼丟人的事情！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頭，環顧西周，確認殷行秋不在房間裡，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忍不住爬起來用額頭輕輕撞了撞床柱，發出“叩叩”的悶響，試圖把那份尷尬和後悔撞出去。
可是撞著撞著，某些畫面卻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
殷行秋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眸子裡罕見的驚愕與慌亂；他試圖抵抗卻被她輕易壓制時，那微微泛紅的眼尾和急促的喘息；他被扯開衣襟後，露出的線條漂亮的鎖骨和胸膛；還有他最終放棄抵抗時，唇上那微涼的柔軟觸感……
一絲帶著點惡劣的得意，如同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李致澄心頭。
那可是殷行秋啊……
前世那個清冷孤高令無數女修傾慕卻連衣角都難以觸及的高嶺之花，一劍開闢天地的凌霄劍尊殷行秋。
如今，卻被她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儘管知道此世情況複雜，他失了記憶，兩人關係微妙，但光是想到那個畫面，李致澄的嘴角就有點控制不住地想往上翹。
她趕緊抿住唇，把頭在枕頭裡埋得更深，肩膀卻微微聳動起來，像是在偷笑，又像是在壓抑著更復雜的情緒。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一邊後悔得想撞牆，一邊又忍不住回味偷樂的時候——
“吱呀”一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
殷行秋單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還散發著濃郁藥香的藥碗，邁步走了進來。
二人西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致澄還維持著半張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可疑聳動的姿勢，嘴角還掛著那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笑意，眼神中混合著懊惱和竊笑，在對上殷行秋的眼睛後，那副古怪表情徹底僵在了臉上。
而門口的殷行秋，顯然也沒料到她會以這樣一種詭異的姿態醒著。
他腳步頓住，端著藥碗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衫，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又恢復了那副清冷自持、拒人千里的模樣。
只是，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耳根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紅暈，而他那雙平靜的眸子在對上李致澄視線時，也飛快地閃爍了一下，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尷尬與不自然。
兩人就這麼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門口，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先開口。
房間裡只剩下藥碗裡熱氣升騰的細微聲響，以及某種名為“尷尬”的餘韻在無聲地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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