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的詢問，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李致澄心中漾開層層疑慮的漣漪。
她面上不顯，只順著他的話說可能是功法緣故，心底卻己翻江倒海。
自我檢視毫無異常，殷行秋的探查也只說生機旺盛，並未發現明確隱患。
可這本身就不正常。
修行之道，循序漸進乃是鐵律，她這般違背常理的晉升，絕不可能毫無緣由。
思來想去，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地方——蓬萊。
是了，正是在蓬萊，她得到了《萬川歸流訣》，獲得了“淨水體”。
守潭人“瀾”看似超然物外，給予了莫大機緣，但那份機緣是否完全純淨？
那洗髓伐毛、脫胎換骨的過程，是否在不知不覺中，連她的靈根本質也一併改變了？
那看似溫和的潭水，那玄奧的傳承，背後是否藏著她不瞭解的秘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蓬萊仙境，超然世外，其手段神鬼莫測。
若真是他們動了手腳，以她如今的修為和處境，根本無力探究，更別說反抗。
回去詢問？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李致澄掐滅。
先不說蓬萊仙境入口縹緲難尋，就算能找到，她以何種身份、何種立場去質問那位深不可測的“瀾”？
對方是施恩者，而她，更像是被動承受了一切後果的受益者或者試驗品。
貿然前往，無異於自投羅網，後果難料。
更何況……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坐在對面、神色己然恢復平靜的殷行秋。
蓬萊之事，牽扯到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之一。那裡不僅是她獲得力量的地方，也可能是一切異常的開端。
在情況未明之前，在她尚未完全信任眼前這個殷行秋之前，本能地，她不願讓他知曉太多。
她與蓬萊的因果，是她需要獨自釐清和麵對的迷霧，不能輕易將他也捲入這更深的不確定性中。
至少，現在不能。
再三於心中權衡後，李致澄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思緒。她抬起眼，對上殷行秋似乎仍在觀察她的目光，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淺笑：
“許是功法特殊吧，既然身體無礙，便暫且如此。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魂魄和那位前輩的事。”
她將話題輕描淡寫地引開，語氣平靜，彷彿真的己經將這次異常突破拋諸腦後。
殷行秋看著她那雙努力掩飾卻依舊洩出一絲複雜心緒的眼睛，知道她並未完全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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