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拿著那包品相低劣、靈氣稀薄的藥材,回到了客棧。
他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在自己與李致澄相鄰的廂房外駐足片刻,指尖悄然彈出幾道微不可察的靈力,如同織網的蜘蛛,在房門、窗戶乃至牆壁上,佈下了一層薄而堅韌的隔絕禁制。
這禁制並非什麼高深陣法,卻足以遮蔽掉低階丹藥煉製時可能產生的微弱靈氣波動和藥香,避免不必要的注意。
李致澄靈感有所觸動,立刻明白了殷行秋想隔絕周遭在房內煉製丹藥,可礙於當前身份立場,不好出來詢問。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門進入自己的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殷行秋將那包藥材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心中不免有些無奈。
以他前世丹道大成的眼光,這些藥材用來煉製給煉氣期修士服用的丹藥都嫌勉強,雜質多,藥性弱,可他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尊撿漏得來的煉丹爐,鼎身古樸,看似平平無奇,似乎被人認真擦拭過。
當殷行秋指尖凝聚靈力輕觸時,鼎身內壁似乎有微光一閃而過,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沉睡了許久的靈性悸動。
這確實是個寶貝,只是明珠蒙塵,需要正確的方法來喚醒。
“小子,就這點破爛藥材,你想煉什麼?餵豬都嫌磕磣。”陸冬在他腦海中嗤笑,“你煉過丹嗎?”
殷行秋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神色平靜。他盤膝坐下,將煉丹爐置於身前。
沒有地火引燃,他首接並指如劍,一縷精純至極的青色靈力自指尖湧出,如同活物般鑽入鼎底,化作一團穩定而熾熱的靈火,包裹住鼎身。
這是他前世慣用的“心煉之法”,以自身靈力為火,神識為引,對煉丹師的掌控力要求極高,但煉出的丹藥品質也往往更勝一籌。
如今他修為雖低,但神識本質仍是凌霄劍尊的底子,駕馭這低階丹藥的煉製,綽綽有餘。
他先將那些品相不佳的藥材一一投入鼎中。
在靈火的灼燒下,藥材迅速枯萎、融化,剔除雜質,萃取出最精華的一絲藥液。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必須精準控制火候,稍有不慎,這點本就微薄的藥性便會徹底化為飛灰。
隨著藥液在鼎內緩緩融合,一股極其清淡、卻異常純粹的藥香開始瀰漫開來,雖被禁制阻擋,但在狹小的房間內,依舊清晰可聞。
煉丹爐似乎也在這精純靈力的溫養和藥氣的浸潤下,表面的暗沉褪去少許,隱隱透出一種內斂的光華。
殷行秋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不僅要煉丹,更要藉助這煉丹爐和自身遠超修為的煉丹技藝,儘可能地提升這批劣質藥材的成丹品質和數量。
隔壁房間,正在打坐的李致澄似有所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雖感知不到具體的靈氣波動,但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淡淡氣息,彷彿透過牆壁縫隙悄然滲透過來。
她不知道殷行秋在煉製什麼丹藥,但這氣息讓她因快速突破而有些浮躁的心境,莫名地平復了幾分。
她望向那面隔開兩人的牆壁,眼神複雜,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而殷行秋,則完全沉浸在了煉丹的世界裡,忘卻了身處的窘迫,忘卻了失憶的煩惱,只剩下鼎中那團在靈火淬鍊下,逐漸凝聚成形的藥液精華。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完全掌控,併為之努力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