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走了一段路才察覺有些不對勁,這般反倒像是自己在帶路,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知曉她魂魄的具體所在才是。
殷行秋停下等李致澄靠近,才問:“你現在可有感應?”
李致澄閉目感受了一會兒周邊靈氣流動,抬手指向葬星原深處一個方向,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這邊,感應非常清晰。”
她似乎急於用行動打破方才探查帶來的尷尬,也更像是想盡快尋回魂魄,以擺脫某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話音未落,她己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感應方向疾馳而去。
殷行秋看著她略顯急切的背影,眉頭微蹙。他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有異,但此刻也無暇細究,只得壓下心中疑慮,立刻催動身法跟上。
接下來的路途,果然如殷行秋所料,愈發兇險,彷彿越是靠近核心,沉睡於此的邪物便被驚動得越多。
他們遭遇了由無數怨靈碎片聚合而成的幽魂,其尖嘯能首接撕裂低階修士的神魂;遇到了從巖壁中鑽出的、渾身覆蓋著粘稠黑影的魔物,能侵蝕靈力與生機;甚至還驚動了一群變異的、體型更大、魂火呈幽紫色的骨魔,它們毫無理智,只有毀滅的本能。
戰鬥一場接一場,幾乎沒有喘息之機。
殷行秋劍訣凌厲,凝光神出鬼沒,往往能精準找到怪物弱點,一擊斃命。
李致澄的《萬川歸流訣》更是威力盡顯,“斷川”切割,“歸墟引”吞噬,一番戰鬥下來不僅沒有受傷,反而能感覺到大圓滿的境界有所鬆動。
兩人雖各懷心思,但在戰鬥中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往往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能明白對方的意圖,攻守轉換間行雲流水,竟一次次在險象環生中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李致澄心中的不安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如同陰雲般越積越厚。
在一次聯手擊潰了三隻狂暴骨魔後,她拄著劍微微喘息,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比上次都要清晰,都要冰冷。
李致澄能感覺到 彷彿有一雙毫無感情、漠然注視著眾生的眼睛,穿透了層層巖壁,穿透了幽淵的混亂法則,牢牢地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一種無形的龐大壓力從天而降,讓她靈魂都在微微顫慄,靈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她猛地抬頭,視線彷彿要穿透頭頂上密佈的烏雲,望向那外界鉛灰色壓抑的天空。
是……又被盯上了嗎?
李致澄心中一片冰涼。
她記得這種感覺。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那目光更加首接,更加冰冷,帶著一種審視與不容置疑的排斥仿,佛她是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急需被修正。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剛剛收回凝光的殷行秋。
他氣息也有些紊亂,肩頭原本癒合的傷口因連續戰鬥又滲出了些許血跡,但他眼神依舊沉靜銳利,似乎並未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
為什麼?
為什麼這次躲在他身邊,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是因為自己之前強行探查他的識海,引動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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