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龍瞳如同兩座深淵,倒映著她渺小而倔強的身影。
敖步的要求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幾乎要躍出喉嚨。
讓他檢查自己殘魂,無異於將最致命的弱點親手奉上。
且不說敖步是否會藉此重創她的神魂,光是“護魂珠”的存在,就絕不能暴露,一旦訊息走漏,她將永無寧日。
一時間,無數念頭在李致澄腦中湧動,但拒絕的代價,立刻就是形神俱滅。
敖步的耐心顯然己經耗盡,冷哼一聲道:“怎麼?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靈魂被汙染?若此事為真,本座順手幫你淨化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致澄沉默,她很清楚自己必須給出一個“證據”,一個足以取信於敖步,又不會暴露核心秘密的“證據”。
不得不賭一把了。
李致澄臉上血色盡褪,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屈辱,眼神卻倔強地迎著那龐大的龍首,她聲音微顫,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嘶啞:“前輩明鑑!那邪魂己與晚輩部分本源糾纏,強行剝離,晚輩立時便會魂飛魄散。這便是他們要的效果,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她不等敖步發作,話鋒急轉,語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但晚輩願放開部分識海屏障,讓前輩親自感應那汙穢之氣的本源,只求前輩神念如炬,莫要被那魔氣殘留的狡詐偽裝所惑,傷及晚輩根本。”
她深吸一口氣,不等敖步回應,便強行壓下所有恐懼,神識內斂,極其緩慢地在識海外圍打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同時,她全力催動《萬川歸流訣》,調動體內清冽的水靈之力,如同迷霧般縈繞在護魂珠和被封印的邪魂周圍,試圖混淆氣息。
一道冰冷、霸道、帶著遠古蒼茫氣息的神念,如同實質的探針,瞬間刺入了那道縫隙!
“呃啊——!”
李致澄猛地仰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那感覺,像是靈魂被剝開,放在烈陽下炙烤,又像是被冰冷的刀鋒刮過骨髓。
敖步的神念毫不留情,在她識海外圍掃蕩,精準地捕捉到了那被封印的、散發著精純魔氣的邪魂。
就在那道神念觸及邪魂封印的剎那,一股遠比之前三名灰衣人更加純粹、更加黑暗、帶著某種至高無上意志的魔氣本源,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猛地從邪魂深處反擊而出,甚至隱隱引動了李致澄體內護魂珠的自主防禦,一股溫潤卻浩瀚的力量波動一閃而逝。
兩股極端對立的力量在她識海邊緣劇烈碰撞。
“哼!” 敖步的神念猛地收回,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怒意和凝重。
那精純的魔氣本源做不得假,甚至帶著一絲讓他都感到忌憚的氣息。
而那一閃而逝的溫潤力量,則被敖步下意識地歸為了李致澄自身靈根或某種護體秘寶的抵抗。
李致澄癱軟在礁石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眼前陣陣發黑,剛才那一瞬間的碰撞,幾乎讓她神識潰散。
敖步巨大的龍瞳微微眯起,其中的怒火未消,卻多了一絲別樣的深沉。
他確實“看”到了。
那被汙染、被封印的殘魂,那精純的魔氣,以及這女修魂魄深處與這股魔氣抗爭的痕跡。
這一切,似乎都在佐證她的話——她被一個擁有精純魔氣本源的勢力盯上並陷害了。
“看來,你惹上的麻煩,比冥蛸之死更大。” 敖步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即刻碾殺的意味,卻悄然淡去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