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步巨大的龍首低垂,冰冷的龍息噴在李致澄身上,幾乎要將她凍結。
他感受著那令他極度厭惡的魔氣與她本身清靈的水木之氣激烈衝突,金色豎瞳中光芒明滅不定。
這螻蟻,似乎……真的沒說謊?
至少,關於被魔氣侵蝕這部分,是真的。
那冥蛸之死,或許當真另有隱情,是那些藏頭露尾的魔類在背後搞鬼?
在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敖步周身那滔天的殺意,終於緩緩收斂了一些。他巨大的龍軀在空中緩緩盤繞,龍瞳依舊冰冷地鎖定著李致澄。
“哼,看來你這螻蟻,倒也是個倒黴透頂的。”他聲音依舊雷鳴,但那股即刻動手的意味淡去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冥蛸之死,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依舊是戴罪之身。”
李致澄心中猛地一鬆,幾乎虛脫,但緊繃的弦不敢徹底放鬆。
“至於你這被汙染的魂魄……”敖步語氣帶著一絲嫌惡,“本座沒興趣替你淨化。但若讓本座發現你最終墮入魔道,無論原因為何,必讓你神魂俱滅!”
成了!
雖然危機未完全解除,龍魂契印仍在,敖步的懷疑也未盡去,但至少,眼前的殺局,她暫時闖過去了,借敖步之手除掉了追兵,並且將禍水進一步引向了那神秘的魔修勢力。
她艱難地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慶幸與冰冷。
“多謝……前輩明察。”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他巨大的龍首轉動,望向葬星原的方向,又掃過李致澄狼狽的身影。
“滾吧。不過,本座的耐心有限,至多再等你一個月。” 他最終冷哼一聲,“還有,本座的印記留在你身上,若你再敢欺瞞耍花招,或冥蛸之仇另有隱情,無論天涯海角,本座必讓你受盡龍炎焚魂之苦!”
話音未落,那龐大的龍軀己化作一道金光,撕裂空間,瞬間消失在天際。
那恐怖的龍威也隨之消散,只留下破碎的礁石和海風中淡淡的血腥氣。
壓在身上的巨山終於移開,李致澄脫力般靠在礁石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著臟腑移位的痛楚。
還好,這一次也被她逃過。
她利用敖步對精純魔氣的敏感和厭惡,成功地將他懷疑的目標,從自己個人,轉移到了其他魔修身上。
驅狼吞虎之計,險之又險地完成了第一步。
敖步只給了她一個月時間,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第二步,就是將追殺自己那個勢力,引到敖步身上……
可是這個必須從長計議,如果暴露盤算,怕是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
李致澄強行嚥下口裡的鮮血,她不能再這裡留下太多氣息,而且此行她也付出了代價——強行引導神念衝擊,讓她本就因天劫臨近而脆弱的神魂雪上加霜。
她必須儘快找到殷行秋,必須儘快淨化魂魄,必須渡過那必死的天劫。
李致澄掙扎著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現在先去找殷行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