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掠過殷行秋汗溼的額角,他強撐著站起身,劇痛從西肢百骸炸開,喉間鐵鏽味翻湧。
視線裡是交錯虯結的枯枝,將灰濛天空切割成碎片,殷行秋剛剛想要邁步,骨節就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這裡是哪裡?
李致澄到底在哪裡?
殷行秋下意識按住胸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某種強大力量鎖定的寒意。
他的指尖觸到衣襟內裡一小片硬物,殷行秋微微一怔,立刻掏出來,只見手裡是一張被小心折疊、邊緣焦糊的符籙殘片,上面依稀有挪移陣法的靈紋痕跡,還帶著極淡的、若有似無的冷香。
竟是一張極為珍貴的小挪移符。
“陸前輩,”他在識海中試圖溝通那縷殘魂,“請問剛剛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左腕內側突然傳來一陣灼痛!他猛地掀開衣袖,一道暗金色的龍形印記在皮膚下浮現,鱗爪猙獰,正隱隱發燙,龍首指向東南方向。
幾乎同時,東南方極遠的天際,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即便隔了如此之遠,也能感受到那方天地靈氣的劇烈震盪與殺意。
殷行秋霍然起身,重傷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卻被一股來自骨髓深處的本能強行穩住。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環境,迅速判斷出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荒僻山林。
必須過去。
殷行秋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記憶,嘗試運轉靈力,卻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股遠超他認知的力量,生澀卻又磅礴地湧動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靈力於眼,將目光落在東南方,那裡雲層翻卷,隱有金色光芒閃爍。
他想起她剛剛跟自己說的“驅狼吞虎”之計,可自己精力不濟,當時並沒有留心聽。
驅狼吞虎?
她到底想做什麼?
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忍著經脈刺痛,朝著契印指引和異動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山林間,殷行秋的身影快成了一道模糊的青線。
他完全不顧經脈因強行催動築基末期靈力而產生的撕裂痛感,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去東南方,去契印感應最強烈的地方。
可他還沒走出多遠,他有些驚愕地感知所有氣息和躁動,此刻都己平息。
平息,往往意味著結局己定。
是李致澄驅虎吞狼的計劃成功了?
還是計謀暴露,她出事了……
殷行秋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