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礁。
李致澄強忍著重傷後的虛脫與神魂刺痛,沒有立刻離開這片狼藉的碎星礁。
她深吸一口帶著血腥與焦糊味的空氣,眼神銳利地掃過西周。
礁石崩碎,海水兀自翻湧著不正常的泡沫,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龍威、湮滅的修士氣息以及她自己的鮮血味道。
“不能留任何痕跡。”李致澄低聲自語,勉力調動起所剩不多的靈力。
雙手掐訣,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水藍色靈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溫柔的潮汐,拂過破碎的礁石、激盪的海面。
這是《萬川歸流訣》中記載的一種高階水系法術——“潤物無聲”,並非攻擊,而是撫平與淨化,能最大程度地消除特定區域內的靈力殘留與氣息印記,這也是她選擇在海邊的原因。
她做得極其仔細,不僅抹去了自己和那三名灰衣人最後存在過的證據,甚至小心地模擬出此地剛剛經歷了一場自然形成的、小範圍靈氣風暴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李致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好在她己經蒼白到極致的臉色不會再白了。
在忙碌的時候,李致澄的神識也如同蛛網般悄然鋪開,她能感應到遠處正有數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正謹慎而迅速地朝這個方向趕來。
方才的動靜太大,足以驚動附近海域所有敏感的修士。
不能再停留。
李致澄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冰冷的海水,入水的瞬間,淨水體質自發運轉,她整個人彷彿化作了海水的一部分,氣息、靈力波動乃至生命跡象,都完美地融入了浩瀚的洋流之中。
李致澄繞著複雜的路線,藉助海底暗流與複雜地形,迂迴曲折地朝著海蜃城的方向潛行。
一個多時辰後,海蜃城,某處偏僻巷弄的陰影裡。
李致澄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悄然凝聚。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衣,用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對李致澄來說水就是最佳的療傷場所,如今體內的傷勢在丹藥和淨水體雙重作用下穩定了些許,但距離痊癒還差得遠。
至於神魂的損耗更是需要靜養,可她最缺的就是時間。
雖然她很想盡快去找殷行秋,可她真的撐不住了。
李致澄不敢再住客棧,又花了半個時辰尋了一處不起眼的空屋,佈下簡單的隔絕禁制,這才允許自己癱坐在屋內椅子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又溢位一絲鮮紅。
“咳咳……必須儘快解決。”她拭去血跡,眼神冰冷而銳利。
引敖步出手,只是飲鴆止渴,暫時解了追兵臨門的死局,但那個追殺自己的神秘勢力,就像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絕不會因為損失幾個金丹手下就放棄護魂珠。
這次派來的是三名金丹後期,下次呢?
元嬰?
化神?
不將其連根拔起,李致澄清楚自己將永無寧日,她必須主動出擊,至少要先弄清楚他們的底細。
而敖步,他給自己的期限只有一個月。
一個月內,若不能給他一個關於冥蛸之死和魔修勢力的“滿意交代”,盛怒的龍族天驕絕不會再聽她任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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