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她身後斜射而入,照亮了裂縫深處。
她看見他滿身的汙泥己經半乾,結成了深褐色的硬塊,混合著暗紅的血跡。
頭髮糊在臉上,看不清面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著。
不知為何,前世的一幕突然撞入腦海。
那時他不過十五歲,穿著月白色的錦袍,腰佩長劍,站在一株海棠樹下與人論劍,眼神明亮,意氣風發。
有個侍從不小心將酒水潑到了他衣袖上,他低頭看了看,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溫和地說:“無妨,換一件便是。”
那時的他,是連衣袖沾溼都會立刻更換的矜貴公子。
李致澄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清明,李致澄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素白的大毛巾,姜思韻知道她愛潔,在她儲物項鍊裡備了好幾塊大毛巾,揚州秦氏的得意之作,吸水極佳,且不染塵埃。
她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之後彎下腰,伸手探入裂縫。
指尖觸到殷行秋頸側皮膚的瞬間,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太髒了。
汙泥、血痂、汗漬,還有腐敗樹葉的味道。
她素來愛潔,前世在翠微閣時,衣裳稍有汙漬便要更換,練劍後必沐浴更衣,還為此被姜思韻用手指點著額頭說了好幾次,讓她改了這些大小姐習性。
哪怕後來顛沛流離,雖做不到那般講究,但也儘量保持整潔。
而此刻掌下的觸感,讓她本能地想要縮手,可想和做是兩回事,她的手指依舊穩穩地按在脈搏處,感受到那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跳動。
然後向下探查傷勢,動作專業而冷靜,儘管每一次觸碰都讓她眉梢輕蹙。
殷行秋的肋骨斷了,左臂脫臼,內出血,尤其是腿部經脈多處損傷,靈力枯竭,但好在沒有致命傷。
就算沒有她,殷行秋也會一次次靠著自己爬起來吧。
“命真硬。”李致澄低語,聽不出是讚歎還是諷刺。
送到手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用毛巾將他裹住時,李致澄的動作依然不算溫柔。
她將他從裂縫中拖出來,因為抱著一個滿身汙泥的人實在超出了她此刻的心理承受範圍。
殷行秋在昏迷中悶哼一聲。
李致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先用毛巾將他從頭到腳裹嚴實,只在口鼻處留了縫隙,然後彎腰將他抱起。
他比想象中輕,上次揹他她就察覺到了。
十六歲的少年,本該是抽條長身體的年紀,卻因為連番重傷和逃亡,清瘦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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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小條一有上路時來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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