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里……
一百五十里……
一百里……
進入山區後,地勢變得複雜,李致澄降低速度,神識鋪開,警惕著任何異常。
當她終於踏入那片符籙感應最強烈的區域時,天色己近黎明。
林間瀰漫著淡淡的晨霧,草木上掛著露珠,空氣中飄散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被晨霧掩蓋的血腥味。
沿途的景象讓她眉頭越皺越緊——倒伏的灌木,斷裂的樹枝,地面上深深的掌印和劍痕,還有一株被從中劈開的古樹焦黑的斷面。
這裡顯然發生過激烈的戰鬥,或者說,追殺。
最後,李致澄的視線落在了一處塌陷的地面。
那是一塊巨大的青石傾倒後留下的痕跡,周圍泥土翻卷,形成了一個淺坑。坑底積著渾濁的泥水,混合著暗紅色的血跡。
泥水旁散落著幾片被撕碎的灰色布料,還有靈力殘留的焦灼氣息,甚至不止一股,顯然至少有三道不同的靈力波動在此地爆發過,其中一道帶著明顯的金系鋒銳,顯然是殷行秋。
但奇怪的是,這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血跡。那些追兵似乎沒有受傷,或者說,受傷很輕。
那麼這些衣服碎片是怎麼來的?打鬥中撕裂的?
她站起身,環顧西周。
戰鬥痕跡從這裡開始變得混亂——有向多個方向延伸的腳印和拖痕,有被故意折斷的樹枝,有灑在不同路徑上的零星血跡。
李致澄心下明瞭,殷行秋在試圖誤導追兵。
她抬頭看了看西周,一個縱身落在一棵高樹的枝椏上,居高臨下地觀察。
晨光己經完全照亮山林,鳥雀開始鳴叫,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
但她能看到更多。
她看到泥土被翻動的痕跡不止一處,證明有人在事後細細搜尋。
她還能看到折斷的樹枝斷口新鮮,看到泥漿上有凌亂的腳印,看到幾處隱蔽的角落有神識掃過的殘留波動……
她幾不可見地鬆了口氣,追兵己經離開了,不過他們離開的時間不長,最多半個時辰,而且離開時很匆忙,甚至沒有仔細清理現場。
要麼是追丟了目標急於擴大搜索範圍,要麼是有什麼讓他們不得不立刻撤離。
這個認知讓李致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在這種重傷未愈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這樣的冷靜和急智脫身……
該說他不愧是凌霄劍尊的轉世嗎?
李致澄從樹上滑下,腳步輕得像貓。
她沿著戰鬥痕跡最密集的區域小心探查,腕上的陣符開始發燙——殷行秋就在附近,很近。
最終,她停在了一處被濃密藤蔓覆蓋的石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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