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川歸流訣》一連運轉了整整七個大周天，李致澄才緩緩睜開眼，眸中一抹水色靈光流轉即逝。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狀況，靈力恢復了約莫六成，斷裂的經脈在續脈丹和自身功法滋養下初步接續，雖仍脆弱，但己不影響基本施法，連神魂的刺痛感也因養神露緩和了許多。
這個恢復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看來穆晴兒送來的丹藥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李致澄站起身，第一時間看向石臺上的殷行秋，他依舊安靜地躺著，呼吸綿長平穩，臉上甚至恢復了些許血色。
九轉回春散的藥力顯然己發揮作用，吊住了他瀕危的生機，續脈丹也該開始修復他體內的損傷。
按理說，他應該快醒了，或者至少，意識該有甦醒的跡象。
但李致澄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的氣息太平了。
不是昏迷中那種全然沉寂的平靜，反倒是一種刻意收斂，是一種彷彿將一切情緒和波動都死死壓在深處的死寂。
他的眼瞼下，眼球似乎有過極其細微的快速轉動，那是人在淺層睡眠或意識活躍時的特徵。
可他偏偏沒有醒來。
李致澄的心微微下沉。
李致澄起身走到石臺邊，俯身仔細觀察，殷行秋的眉頭是舒展的，嘴唇並沒有緊抿，看起來沒有任何痛苦掙扎的痕跡。
李致澄伸出手指，輕輕搭在他腕間，探入一絲極細的水靈之力，如溪流般小心地在他經脈中游走了一圈。
藥力吸收良好，傷勢在穩定恢復。身體的本能反應也顯示，他對外界並非全無感知，甚至在她靈力探入時，他體內殘存的戰鬥本能曾有一瞬間極其微弱的警惕性悸動，但又迅速被壓下。
他這是……
不願醒來？
這個認知讓李致澄心口莫名一窒。
為什麼？
是傷勢過重導致神魂倦怠？
還是殷行秋潛意識裡在逃避什麼？
時間不容李致澄細究。
她佈下的預警陣法雖然隱蔽，但並非萬無一失，敖步的封印如同懸頂之劍，那些灰衣追兵也可能並未放棄搜尋。
此地不宜久留，他們必須儘快轉移，找一個更安全更利於兩人長期療傷和應對後續危機的地方。
而帶著一個完全昏迷的人行動，風險太大。
她必須喚醒他。
“殷行秋。”李致澄低聲喚道，聲音在寂靜的洞穴裡顯得清晰而冷靜，“該醒了。”
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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