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退幾步,藏身於預設的隱蔽陣眼之中。
從這裡,他可以清晰觀察到窪地入口的情況,也能在最佳時機激發陣法最後的啟動符文。
他握緊了手中那枚作為陣法中樞的“引煞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目光投向李致澄即將出現的方向,心中並無多少陣法將成的喜悅,反而是一片沉鬱的冰冷。
他結合李致澄的隻言片語和目前資訊,他大概猜到李致澄的計劃——利用陣法困住追兵,同時藉助陣法匯聚的龐大星煞之力,暫時衝擊和遮蔽敖步的龍魂契印,製造出一個短暫的時間視窗。
這個視窗,是她繼續實施“驅狼吞虎”之計的關鍵。
她要利用敖步失去感應後產生的疑慮和焦躁,佈置更多指向這些灰衣追兵勢力的線索,將這潭水徹底攪渾,讓龍族的怒火燒向那個神秘勢力,從而為他們爭取喘息之機,也為她自己清除潛在的威脅。
很聰明,也很冷酷的計劃。
將所有追兵引入死地,利用敖步,每一步都計算精準,將包括他在內的所有變數都置於棋局之中。
她甚至提前安排了匯合地點,卻又說出“若未能趕到,你自行前往”這樣的話,看似為他著想,實則是否也是一種對可能出現的“意外”的預設?
殷行秋的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自嘲的弧度。
看,即使到了生死與共的時刻,即使她主動承擔了最危險的任務,他依然無法停止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她的每一個舉動。
或許陸冬說得對,知道她是重生之人後,他們之間,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一切都可能藏著目的,所有付出背後都可能標著價碼。
遠處,術法碰撞聲和呼嘯聲越來越近。
殷行秋收斂心神,將所有雜念強行壓下,無論如何,眼下必須確保陣法成功。
這不僅關乎李致澄的生死,也關乎他自己的生存。
李致澄的身影如同驚鴻般掠入窪地!
她衣衫有幾處破損,髮絲略顯凌亂,氣息也有些不穩,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逃竄。
一進入窪地,她便毫不停留地朝著對面唯一的出口疾衝而去,同時手中向後拋灑出數張低階的“煙幕符”和“荊棘符”,製造出阻撓追擊的假象。
“她進死路了!圍住出口!”為首的灰衣金丹修士厲喝,率先衝入窪地。其餘六人也毫不猶豫地緊隨而入。
這窪地三面都是高聳陡峭、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星辰石壁,只有他們進來的這一個入口,地形正如他們所料,是絕佳的圍殺之地。
七人迅速散開,封死了李致澄衝向對面出口的路徑,臉上露出穩操勝券的獰笑。在他們看來,這隻狡猾的老鼠終於鑽進了他們佈置好的口袋。
然而,就在最後一名築基修士踏入窪地範圍的剎那,藏身暗處的殷行秋,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地將靈力灌注進手中的引煞符。
一聲低沉卻彷彿首透神魂的轟鳴,自地底傳來。
整片窪地,連同周圍數十丈的區域,地面上、石壁上所有預先刻畫的淡金色陣紋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兩枚嵌入“天璇”、“搖光”位的小定星石更是光芒大盛,強行定住了那兩處關鍵的受殘星引力影響的能量節點。
下一瞬,積蓄己久的瀰漫在葬星原空氣中的灰敗煞氣與紊亂星辰之力,如同百川歸海,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匯聚著湧入窪地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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