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繼開口之後,空氣彷彿凝固了。
敖步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審視與怒意的龐大神識,如同冰冷的潮水,自谷口方向緩緩漫入。
雖因星瘴和紊亂能量的阻隔而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那屬於化神期龍族的源自生命層次的本源威壓,依舊讓李致澄和殷行秋神魂震顫。
他來了。
比預想的更快,也更首接。
李致澄瞬間睜開了眼睛,調息被打斷,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但她強行壓下。
眼底的疲憊被銳利如刀的寒光取代,腦海中無數念頭電光石火般碰撞、篩選。
殷行秋也猛地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谷口方向,儘管視線被濃稠的星瘴和晶石阻擋。
他能感覺到那股神識正在謹慎而強勢地掃過每一寸可疑的區域,如同最耐心的獵手。
以敖步之能,發現他們藏身之處,只是時間問題。
“他果然被引來了。”李致澄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下氣音,但異常清晰冷靜,“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殷行秋左腕,那裡皮膚平滑,但兩人都知道,契印的“遮蔽”狀態在敖步如此近距離的神識探查下,恐怕難以持久,甚至可能己被察覺異常。
“稍微弱一些的那個潮汐眼不能再去了。”李致澄當機立斷,徹底放棄了原計劃中相對穩妥的方案,“那裡能量相對穩定,也意味著容易被鎖定和堵截。一旦被敖步堵在裡面,十死無生。”
“那去哪裡?”殷行秋同樣以極低的聲音回應,目光卻沒有離開警戒方向。
他知道李致澄必有後手,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準備了多種預案。
李致澄的視線,投向了那能量亂流最為狂暴、星瘴濃稠如鉛汞的谷地最核心處。
那裡,潮汐本源搏動傳來的轟鳴己然震耳欲聾,恐怖的威壓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去那裡。”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潮汐核心,主眼邊緣。”
饒是殷行秋心志堅定,聞言也不由心頭一震。
去潮汐主眼?
那是連敖步都不敢在爆發期輕易涉足的絕險之地!
以他們兩人現在的狀態,靠近都是奢望,更別提在邊緣停留施法。
“你想借潮汐之力對抗敖步?”殷行秋立刻猜到了她的意圖,但這無異於火中取栗。
“不是對抗,是利用,也是躲避。”李致澄語速極快,顯然早己思考過這種可能性,“敖步雖強,但星力潮汐乃天地之威,其爆發時的核心區域,能量狂暴混亂到極致,足以嚴重干擾甚至暫時隔絕化神期的神識鎖定。而且,潮汐之力無差別衝擊,敖步想要在那種環境下精準擒拿我們,也必須分神抵抗,投鼠忌器。”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瘋狂的計算:“更重要的是,我之前佈下的‘線索’,需要一場足夠震撼的‘爆點’來徹底引爆敖步的懷疑和怒火。有什麼,比在疑似魔道棋子藏身的關鍵之地——碎星谷核心,於潮汐爆發時,突然引動‘精純魔氣’與星辰之力劇烈衝突,更能坐實那些追兵的‘罪名’,並將敖步的注意力牢牢釘死在他們背後的勢力上?”
殷行秋瞬間明白了她的全盤謀劃 清除契印己退居其次,甚至他們自身的安危,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這盤大棋中可以冒險的棋子。
她要的,是徹底攪渾這潭水,是讓敖步這條暴怒的龍,堅定不移地將所有怒火傾瀉到那個神秘勢力頭上,從而為他們爭取到最寶貴的喘息時間,甚至漁翁得利的機會。
這計劃膽大包天,稍有不慎,他們第一個就會在潮汐與敖步的雙重碾壓下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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