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明鑑,”李致澄聲音更加虛弱,彷彿隨時會斷氣,“晚輩強行攫取星辰道韻,遭了天妒,這紫氣乃是天道劫氣反噬,非晚輩所能控制。”
李致澄一邊說,一邊擦了擦嘴角溢位的血絲:“至於封印,我同伴只是受我牽連,與這些事情無關,還請您放過我的同伴。晚輩願以秘法,配合前輩,將此印徹底轉化為單向‘警示之契’。從此,此印不再有追蹤束縛之能,僅當晚輩主動激發時方可向龍君傳遞訊息。同時,晚輩願立下神魂之誓,將所知關於那神秘勢力的所有資訊盡數告知龍君,並承諾日後若有所獲,必第一時間稟報。只求前輩高抬貴手,給我二人一線生機,也給追查真兇,留一線線索。”
這個龍族封印本就是自己昏迷不醒的時候殷行秋為了先行脫身和敖步訂下,才導致今日處處受限的局面,可敖步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二人,不如以情報和未來的合作為籌碼,將自身部分置於敖步監控之下,並送上投名狀。
敖步金色的豎瞳中光芒流轉,顯然在權衡。徹底轉化契印,意味著放棄了對這兩人隨時的生殺予奪,但獲得了一個潛在的、可能提供關於危險勢力情報的“眼線”。
而眼前這女修重傷瀕死,他能感覺到她體內那天道劫氣非同小可,她能否活下去還未可知……
“你體內劫氣與道韻衝突,命不久矣。”敖步忽然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是。”李致澄坦然承認,眼中卻閃過一絲倔強,“但晚輩還想掙扎一番。若僥倖得活,必不忘前輩今日手下留情之恩。若就此隕落也是命數,只盼前輩能從我二人遺留之物或方才所言中,找到線索,勿讓真兇逍遙,再害其他生靈與龍族。”
最後一句,她刻意放緩,帶著一絲未盡之意。
敖步再次沉默。龍爪上的金色光芒緩緩收斂,那毀滅性的威壓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他巨大的龍軀在星力潮汐的餘波中緩緩擺動,帶起陣陣能量漣漪。
良久。
“立誓吧。”敖步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冷漠,但殺意己消,“依你所言,轉化龍印,立下神魂之誓。本座可以暫時饒你們性命。但你體內劫氣,本座不會出手,能否活下,看你造化。至於那些魔崽子……本座自會去查。”
這便是初步和解,也是暫時的交易達成。
李致澄心中一鬆,強撐的那口氣幾乎渙散,眼前陣陣發黑。
敖步先解除了殷行秋身上的封印,殷行秋能清晰地感覺到連結著自己和李致澄的鎖鏈消失,不由得心下一鬆,莫名有些悵然。
解除封印輕鬆,轉換封印卻複雜,敖步將視線轉到李致澄身上,她不敢怠慢,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以殘餘靈力配合敖步打出的一道特殊龍族法訣,開始將左腕深處那沉眠的龍印緩緩轉化、重構。
殷行秋在一旁默默守護,看著這一幕,心中卻無多少喜悅。
這只是危機下的權宜之計,暫時的妥協。
敖步的威脅並未真正解除,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而李致澄她體內的劫氣和傷勢,看起來真的極其嚴重。
轉化過程並不輕鬆,對此刻的李致澄而言更是巨大的負擔。
她額頭冷汗如雨,轉化結束時,幾乎徹底昏厥過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左腕上,原本暗金色的龍形印記,變成了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龍紋,隱隱有星輝流轉,性質己截然不同。
接著,她又掙扎著,以最後的神魂之力,立下了關於提供神秘勢力情報的血誓。
誓言之光沒入眉心,約束成立。
做完這一切,她終於支撐不住,意識徹底沉入黑暗,身體軟軟向後倒去。
殷行秋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癱軟的身體。
觸手冰涼,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中殘燭,經脈內道韻與劫氣衝突的波動紊亂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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