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谷重歸死寂，唯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星力餘波震盪著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
殷行秋尋到的這處石縫位於一塊巨大星辰石的背陰面，入口狹窄隱蔽，內裡卻有一小方乾燥空間，勉強能容兩人棲身。
他將昏迷的李致澄小心放在鋪了乾淨衣物的地面上。
她依舊眉頭緊蹙，唇色泛著不祥的淡紫，那是天道劫氣盤踞的痕跡。
呼吸雖比之前平穩了些，卻依舊輕淺得讓人心懸。
敖步留下的那點“龍元護心丹”本源丹氣，如同一層淡金色的薄紗，隱約在她眉心流轉，護持著她最根本的生機，卻也清晰地映照出她體內道韻與劫氣激烈拉鋸的兇險。
殷行秋蹲在她身旁，沉默地審視了片刻。
他伸出手指，搭在她冰涼的手腕上，一縷細微的靈力謹慎探入，卻臉色一沉，她經脈內的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
新得的星辰本源道韻精純浩瀚，卻如同脫韁野馬，在她受損的經脈中左衝右突；而那暗紫色的天道劫氣則如附骨之疽，陰冷蝕骨，不斷侵蝕著道韻的生機，也消磨著她本身的元氣。
兩股力量以她的肉身為戰場，每一次碰撞都讓脆弱的經脈震顫，若不是那層龍元丹氣強行護住了心脈和幾處關鍵臟腑，她恐怕早己經脈盡碎而亡。
“自找的。”殷行秋收回手，低聲吐出三個字，語氣聽不出情緒。
為了那道韻，她幾乎拼上了性命，也將他們兩人置於方才那般絕境。
這一切都值得嗎？
在她看來，或許值得。
設身處地，自己也會為了機緣而拼盡全力。
見她依舊眉頭緊鎖，殷行秋又從李致澄的儲物囊中揀出藥性較為溫和的療傷丹藥，小心喂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藥力散開，稍稍滋潤了她乾涸受損的經脈與疲憊不堪的神魂，讓李致澄緊蹙的眉頭似乎鬆開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做完這些，殷行秋退到石縫入口處，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調息，而是望著石縫外那片被星力渲染得光怪陸離的荒蕪景象，眼神空曠。
陸冬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瞭然：“怎麼？心情複雜？看她這副慘樣，又覺得不忍了？”
殷行秋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回道：“並無不忍，只是覺得可悲。為了機緣，為了活命，不得不將自己與他人都置於如此境地。”
“可這九州的求道者，哪一位不是這樣呢？”陸冬語氣稍緩，“尤其是這丫頭心性堅毅，對自己也夠狠。但這份狠勁，用在自己身上是魄力，用在旁人身上，便是無情。你既己看清，便莫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我知道。”
殷行秋閉上眼，不再回應陸冬，開始運轉功法，吸收此地尚未完全散去的相對溫和的星辰之力，恢復自身消耗。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帶來些許暖意，也讓他紛亂的心緒逐漸沉澱。
他不再去回想李致澄衝向扭曲黑暗時的決絕背影，不再去琢磨她與敖步周旋時的急智與話術，也不再思考她體內那道韻若能成功煉化會帶來何等好處。
那些都與他無關。
他現在境界實在是太低了，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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