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神色一凝,不管不顧地拽下自己臉側的手,有些自欺欺人地給自己神識上了一道封閉術隔絕,才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嘴邊咬了一口。
他的力氣不重,帶著幾分洩憤的味道。
李致澄皺了皺眉,可下一瞬就被拉到他懷裡,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李致澄,你可想好了?”
李致澄心如擂鼓,可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除了點頭,還能做什麼。
石室內,明珠的光暈似乎變得朦朧而粘稠,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氣息,金火燥熱,水木清冷雜糅成某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息。
塵埃在微弱的光柱中緩緩浮動,如同時間本身在此刻凝滯。
殷行秋背對著石榻,站在石室中央,背影僵硬如鐵。
他身上那層因突破而激盪的金紅靈光早己沉寂,只餘下築基大圓滿境界穩固後更為凝練內斂的氣息,然而此刻這氣息卻顯得極其紊亂,時而鋒銳逼人,時而晦澀停滯,彷彿體內正經歷著某種激烈的衝突。
他的衣衫只是草草披上,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頸項和鎖骨,上面還殘留著幾道不甚明顯的帶著水汽的淺痕。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血管微微凸起,細微地顫抖著。
腦海中,混亂的碎片仍在激烈衝撞。
憤怒,屈辱,還有被徹底背叛的冰冷寒意,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反覆刺穿著殷行秋的理智。
他竟然……
竟然在那種情況下被算計,被引誘,被強行拉入那種境地……
更讓殷行秋無法接受的是,在最後那無法自控的沉淪,他竟從李致澄那雙總是冷靜算計,此刻卻因情動而氤氳迷離的眸子裡,看到了某些極其熟悉又令人心魂震顫的碎片倒影。
彷彿很久以前,也曾有人這樣看著他,帶著全然不同的情感,卻有著相似的眼神輪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攪動起渾濁的漣漪。
前世,她從來沒有這樣看過自己。
她永遠居高臨下,永遠從容不迫,永遠滴水不漏。
一些模糊的光影,溫熱的觸感,交織的呼吸,低啞的嘆息,還有曾經習以為常的夾雜著痛楚與歡愉的複雜感受,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與方才的經歷詭異重疊。
殷行秋一遍遍提醒自己這和前世不一樣,可心底卻還是迴盪著一道聲音:“你沒有抵擋住對她的渴望,你心甘情願又一次重蹈覆轍。”
這讓殷行秋頭痛欲裂,心緒更是亂成一團麻。
他死死咬著牙,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才能勉強壓下喉間翻湧的不知是怒火還是其他什麼的腥甜。
石榻那邊傳來極其輕微的衣料摩挲聲。
李致澄擁著那件灰色斗篷,緩緩坐起身,斗篷將她裹得嚴實,只露出一張明明蒼白到了極點卻奇異地帶上一抹淡淡緋色餘韻的臉。
她長髮微亂,幾縷汗溼的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和頸側,眼神不似往常清明銳利,反而蒙著一層水霧般的空茫與疲憊,但深處那點冰冷的星火,卻並未熄滅。
她現在身體的感覺很複雜……
她對於雙修法門只記得隻言片語,卻強行引導雙修,固然,她利用交融的靈力暫時緩解了傷勢最危急的部分,護魂珠的淨化似乎也因陰陽調和而加速了一絲,星辰道韻與劫氣的衝突也似乎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不再那麼時刻欲要爆裂。
但這一切,都是以榨乾她最後的心神與靈力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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