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的聲音沉肅,像是看到了什麼一樣。
他又坐在陳紹的對面,眉宇中帶著的是些許無奈和疲憊的神色:“這便是我做這些的目的了。”
“實際上,我並不在意宋是否會滅亡,哪怕是讓我做一個亡國之君,若是下一個朝代的君主是一個聖名的、對待黔首友好的黔首,我也是不願意接受這一個爛攤子的。”
趙構自嘲的笑了一聲:“不少人都覺著朕一定是處心積慮的想要坐上這個位置,並且是一定想盡了辦法,這才是將太上皇趕下了皇位。”
“後世史書上只怕也是會有不少記錄,說朕是篡逆之輩吧?”
趙構看向陳紹說道:“可實際上,我並不在意這些。”
“我只是想要讓天下變得更好一點而己。”
趙構的聲音低沉,他輕聲說道:“金人殘忍,這天下絕對是不能夠交給他們的,他們也不認為自己是這天下的主人,反而會覺著自己凌駕於這天下之上。”
“老師啊。”
“如今大宋的弊端並不在表面,而在根上。”
“朕能夠攔得朝堂上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但卻攔不住這天下的黔首自己朝著一個錯誤的方向狂奔——想要改變物質上以及事實上的東西,那並不是什麼難事,可想要改變萬千黔首,天下士大夫的心,唯有您能夠做到了。”
陳紹沉默了許久,良久之後才緩緩的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的目光慈祥和藹的看向趙構。
他明白、也懂得趙構心中的想法了。
這個版本的趙構.....他很滿意,真的很滿意。
或許歷史中那位趙構在沒有充當大宋“抵押物”之前,也是一樣的風流倜儻,英雄人物吧?甚至還因為太過於沉著冷靜、氣度沉穩,而被金國的人質疑他的“親王”身份,懷疑他是將門虎子,以至於金國人甚至要求更換一位“質子”。
他們懷疑趙構不是趙佶的親生孩子,而是某位將軍的孩子。
因為他們不相信,趙佶那般的懦弱之人,竟然會生出來如此威武雄壯的孩子。
誰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那位即便是被當做抵押物在金國為質子、也依舊沉穩的拉弓射箭、氣度沉穩的將門虎子,會成為日後那位被嚇破了膽,躲在臨安,要求秦檜對岳飛下達莫須有的罪名,將這位大將殺死的完顏九妹。
誰也不知道。
而如今這個版本的趙構,臨危不亂、氣度沉穩,即便是在見識到了重兵壓境、金國、匈奴、中亞、南邊的百越、孫吳等諸多勢力橫壓下依舊保持冷靜。
這怎麼能夠讓人不滿意呢?
於是乎,陳紹便首接答應下來了趙構的請求,他看著趙構說道:“陛下放心就是了,陳氏不會放著天下而袖手旁觀的。”
他笑著站在趙構的面前,神色冷靜中帶著些許淡淡的喜悅之色。
“大宋的氣運還沒有亡。”
“前方依舊有路。”
陳紹站在那裡,氣度沉穩冷靜,神色平和,哪怕是他明白,今日答應下來了趙構,日後在他面前的便是轟轟烈烈的變法前路,便是無窮無盡的困難,便是要“挽天傾”一樣的遭遇,他的神色和內心也沒有絲毫的改變。
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夠改變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