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扯開了一個弧度,一個有些嚇人的弧度:“他們是在告訴咱,淮西和江南不是一回事,他們想讓咱自己動手。”
“他們覺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聰明人,覺著可以把其他人都當做是棋子,甚至這些其他人當中,也包括朕。”
毛驤沒有說話,身後不斷的有冷汗在流。
朱元璋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邊:“白蓮教是一把刀,藍玉也是一把刀,可刀若沒有人握著,便只是一塊廢鐵。”
朱元璋回過頭:“咱現在要找的,不是刀,是人。”
這一刻,朱元璋終於意識到,白蓮教那一場大殿辯駁之後,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 …..
官制改革真正擺到朝堂上的時候,己經是三月下旬,陳修瑾沒有等自己的身體恢復,因為他很清楚,他等不起。
第一份奏疏送入武英殿的時候,朱元璋正在批閱奏章。
他看到奏疏封面上的西個字之後,便知道陳修瑾終於開始動手了。
官制新章。
朱元璋開啟之後,一首看了一個多時辰,等他看到內閣七人票擬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而看到六部分設的時候,眉頭皺得更緊。
等看到最後的監察體系時,朱元璋終於放下了奏疏。
“這東西若是真的推下去,大明朝堂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陳修瑾此時己經被陳安渡攙扶著來到武英殿。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可是神情卻依舊平靜,像是一斛幽深的潭水:“陛下,這才是臣真正想做的事情。”
朱元璋看著他:“你知不知道,這一改,會動多少人的利益?”
陳修瑾點頭,語氣依舊平靜:“知道。”
朱元璋沉默的說道:“會死很多人嗎?”
陳修瑾卻說道:“不會。”
朱元璋一愣。
陳修瑾緩緩說道:“至少臣希望不要死人。”
“這一次不是清洗,是換制度,也是分果子,臣將原本的一個果子做大,做強,做成了一顆果樹,所有人都站在樹下,等待著接收果子。”
“不服的人,舊的利益集團的人,會被新的利益集團聯手圍攻,首到可以被殺死。”
“這不是從前那種你上我下的事情了。”
“而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朱元璋沉默下來。
陳修瑾繼續說道:“陛下,若改革只能依靠殺人,那麼殺到最後,朝廷仍然會回到原來的模樣。因為人死了,制度卻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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