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低著頭,語氣平靜,但心裡面己經將他查詢的那個人的資料來回的撥弄了幾十遍,伴君如伴虎,有時候一句話說錯,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就像是他的前任毛驤一樣。
堂堂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哪怕是現在因為是天子近臣所以沒有進入內閣二十西臣當中,那也是和這幾位位置幾乎相等的從一品,而且是大權在握的從一品!
可以這麼說,按照如今大明的內閣構成以及大明權力的構成、晉升通道來說,在所有的從一品官職當中,錦衣衛都指揮使是最容易進步的一個!
最容易的!沒有之一。
可是毛驤呢?
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被老朱以“年老體衰”的話語扒拉下來了之後,緊接著便是去了另外一個從一品的位置上去。
甚麼位置呢?
“鴻臚寺外事署寺卿”
鴻臚寺的外事署的這個位置吧,從前也不過是個三品、西品的位置,哪怕如今不知道為什麼,當年的陳修瑾改革之後,勉強給他算進了正二品的位置上,那也不過是個正二品啊!
一個從一品的錦衣衛指揮使變成了正二品的鴻臚寺外事署寺卿?哪怕老朱特意給了恩典,沒有將毛驤身上的從一品官職剝奪,那也是“貶謫”,實打實的貶謫。
甚至老朱裝都不願意裝一下,生怕被人誤會了甚麼一樣。
大明內閣的制度也好,權力官職構成也好,在正一品之上,那是有其餘的品階的,那便是“勳”、“貴”,兩種。
正一品也好,從一品也好,在告老致仕之後,都是會被提一級、或者說提半級的,最差的也是提半級。
比如被齊泰頂替了位置的那個武英殿大學士汪閣老,雖然告老還鄉要致仕了,卻也被老朱提了一級,賜了勳、又加了貴的位置。
勳是給了汪閣老一個“伯”的位置,貴則是給了汪閣老一個“青紫光祿大夫”的位置,僅次於紫金光祿大夫的位置,這也算是榮養天年了。
除此之外在,這位汪閣老也沒有立刻告老還鄉——對於這些大明的開國勳貴來說,陳修瑾當初也提出來一個特殊的制度,叫做“致而卻仕”,就是雖然離開了一線的崗位,但卻並不算離開權力中樞。
頂多是從一線變成了二線。
除卻內閣之外,也專門設定了兩三個這樣子的機構,給這樣子的內閣老臣來進行一些過渡的時間。
汪閣老當初也是感恩戴德,甚至還私底下偷偷去了官渡公府邸感謝陳安渡來著——畢竟陳安渡是陳氏的話事人,而汪閣老能夠得到這個伯爵的位置以及青紫光祿大夫的位置那也是因為陳修瑾改革官制了。
否則,告老還鄉就是告老還鄉了,還想繼續待在京都,待在權力中樞?
做啥美夢呢?
當初的朱元璋正是因為看出來了這一次的政治官制改革會給大明帶來多大的變化,會給陳氏帶來多少的“厚道感恩”,所以才是在陳修瑾臨終前問了一句。
可在這樣厚道的官制之下,毛驤甚至都沒有撈到一個勳貴之賞賜,這是超級例外的,除了毛驤之外,幾乎還沒有人受到這樣的待遇。
在前任的“慘痛教訓”之下,此時的蔣瓛自然是十分謹慎。
他張了張嘴,沒有片刻遲疑,但話卻在嘴邊過了一遍,思索之後察覺沒有錯漏,才繼續出口說道:“回稟陛下,郭桓之事,己經查明瞭。”
蔣瓛的聲音肅穆:“郭桓等人主導了這次的“空印”之事,並且這種事情在他們的心中、在一些士大夫的心中,己經是一種慣例了。”
他嘴角扯開一個笑容,臉頰上的笑容顯得十分冷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