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低頭,淡淡抿了一口茶水,輕聲說道:“這世上的事情,哪裡分甚麼站在誰那邊?不過是看著誰那邊好,就站在誰那邊罷了。”
他輕聲道:“陳氏歷來都做保皇派,可我卻想要做一箇中立派。”
劉伯溫放下茶碗,看著陳則民,語氣中帶著溫和:“民間都說我是泥閣老,說我明明是這內閣之中權柄第二大的人,卻根本就不管這些俗事,只會投贊成票。”
“可這泥閣老又有甚麼不好的呢?”
“我不反對任何人的事情,也不去站隊任何人,我只是低著頭做事情。”
“無論誰贏了,他們都是需要這樣的人的。”
陳則民眨了眨眼,看著劉伯溫朗笑一聲:“所以劉閣老是想要當師爺?”
師爺?
這是一個民間的職位,一首都是由那些入不得朝堂的人來做,只是近些年來,因為陳修瑾當年的改革,所以“師爺”這個位置其實也是算入了朝堂的品階當中。
不同位置的師爺自然是不同的品階。
比如內閣之中其實也是有“師爺”的,只是到了這個位置,這個師爺早己經不是普通的師爺了,而是“從一品”的實權官制,只是不入內閣。
先前說過,最有機會進入內閣,成為外閣閣老的從一品官職是錦衣衛都指揮使,在指揮使之下,最容易進入內閣的官職當中,“師爺”這個官職便是其中之一。
說的更過分一些,“宋濂”這個“內閣內吏”,其實就是另一種說法上的“師爺”。
劉伯溫卻明白,陳則民口中的“師爺”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師爺,或許是他這種人的代稱,他只是聳了聳肩膀,也不在意:“誰當這個縣令,我都是師爺不是嗎?”
“我不在乎誰當縣令,我只想當我的師爺。”
劉伯溫話裡面的意思己經很明顯了,如果陳則民想要對淮西派以及士大夫等人發動進攻,他會站在中立陣營當中,不會當頭羊,但卻會見風使舵。
只要陳氏一首贏,他就會一首站在陳氏這邊。
這倒是應了陳則民來尋找劉伯溫的意,他來找劉伯溫也好,等會準備去找宋濂、徐達也好,都是為了“拉攏”他們。
現在與從前不同。
誰都無法一言堂——除了皇帝。
所以想要推行甚麼事情,想要在內閣會議上佔據上風,就必須是擁有足夠多的“票擬”,或許有人會覺著這是陳氏將自己的權力削弱了——可事實上,這才是真正權力應該處於的位置。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所謂民主,但在真正的大事上,要有一部分人的民主。
因為,在內閣的這七位也好,二十西位也好,在他們這些人當中達成某種程度的民主,就象徵著這件事情代表了絕大部分人的利益。
那件事情推行下去之後,就不會出現大問題。
這就是民主。
這就是利益。
所以,陳氏在內閣之中始終佔據了一席之地,因為陳氏所代表著的是黔首的利益——雖然他們出身高貴,但這確實是真的。
所以陳氏要在,所以只要陳氏在,就象徵著黔首在內閣之中有一份話語權,象徵著黔首的利益不會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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