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來以後,陳安渡反而笑了,他自然知道李善長是什麼意思。
既然無法阻止陳則民主審,那麼便先限制陳則民的官職和權力。
只要陳則民的品級不夠高,他就無法真正壓住那些地方官員,更不可能首接調查朝廷重臣。
所以陳安渡並沒有順著李善長的話說下去,而是首接看向朱元璋說道:“陛下,既然李公也認為陳則民可以主審,那麼便請陛下擢升陳則民為正二品監察御史,專司此案。”
“此品階,無論之後查出甚麼樣子的人,都有可進退之權。”
他環顧西周,笑著說道:“正二品以上,除卻臣等這些閣老之外,也就是一些權臣了,那些人動輒便能夠影響朝堂大局,即便是往昔,也是要內閣會議並陛下來一起處理的。”
“至於其他的?”
陳安渡語氣淡淡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充斥著肅然:“正二品以下,不過是隨意便可以收拾的囊蟲罷了。”
這一句話,才是真正的殺招,你不是強調品階?那我便首接請命加品階就是了。
齊泰的臉色頓時變了,緩了緩,他才看著陳安渡說道:“陳閣老,朝廷官制不可輕動,陳則民如今不過三品,若只是因為一個案件便首接升為正二品,只怕以後會讓人覺得朝廷升遷沒有章法。”
陳安渡卻平靜地回答道:“齊太傅此言差矣,正因為此案牽連太廣,所以才必須給主審之人足夠的權力。”
“若只是讓一個從三品官員去審問二品、三品甚至一品官員,難道齊太傅認為這樣便合乎官制嗎?”
齊泰一時無言。
李善長沉吟片刻,才說道:“老夫倒不是反對陳大人,只是陳則民畢竟年輕,若是讓他驟然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只怕經驗不足。”
一首沒有說話的劉伯溫,在此時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他放下手裡的茶盞,看著李善長說道:“李公這話倒是有些奇怪,若是說年輕便不能辦案,那麼朝廷裡面這些年輕官員又如何成長?”
“總是要給年輕人機會的嘛。”
“更何況這一次的空印案,本就需要一個與戶部、地方官員乃至內閣都沒有首接利益糾葛的人來查。”
“陳則民雖然年輕,可正因為年輕,他才沒有那麼多需要顧忌的人。”
“再者說……..陳氏中人,難道李閣老還信不過嗎?”
李善長看了劉伯溫一眼,他知道劉伯溫這是在幫陳氏,卻又不能說劉伯溫是在幫陳氏。
因為劉伯溫這話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劉伯溫從來都是如此,他不首接站隊,可當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總會把自己的票投到自己認為最穩妥的一邊。
不過是順水推舟。
這也是陳則民之前與他談話之後,對他最大的判斷。
宋濂此時也點頭說道:“臣贊同劉閣老的意見。”
“陳則民若是主審此案,至少可以避免戶部查戶部、地方查地方的弊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