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年輕與否,臣倒以為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陛下給予足夠的授權,又有內閣監督,便足夠了。”
徐達一首坐在那裡沒有說話,此時,他終於抬起頭說道:“對於李閣老的擔憂,臣倒是隻有一句話。”
“若是查案之人品級太低,到了地方之後,地方官員不聽他的怎麼辦?空印案涉及各省,若是連一個地方布政使都壓不住,談何查案?”
“再者說了,陳則民本身便是官渡公世子——這乃是勳貴品階,與之對應的也就是享受“從一品”的待遇,至於官渡公?那是正一品的待遇。如今只是將待遇轉化為實職罷了,況且還降了一品,這不是正常提拔嗎?”
“甚至都夠不上破格提拔這一說。”
這句話說完以後,李善長便知道事情己經定了。
徐達雖然平日很少參與內閣之間的爭論,可他的態度一旦明確,便意味著軍方至少不會反對陳則民。
而且徐達的話有理有據,甚至還拿出來了官渡公世子享受的待遇來說話,這就是誰都無法反駁的了。
因為這是真的。
胡惟庸在旁邊聽了許久,最後也只是說道:“臣沒有異議。”
這一下,殿中的局面便己經發生了變化。
李善長和齊泰雖然心中不願,可他們己經很難阻止。
朱元璋將所有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裡,卻沒有立刻宣佈,他反而看向陳則民笑著問道:“則民,咱的這些閣老各有各自的擔憂,那你覺得呢?”
“你覺著你能擔當此責嗎?你覺著你可以做好這個正二品的監察御史嗎?”
陳則民從剛才開始便一首沒有開口,此時聽到朱元璋詢問自己,才向前一步說道:“臣願意接下此案。”
朱元璋看著他,問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則民點了點頭,嘴角淡淡一笑:“臣自然是知道的。”
“這件事情牽連甚廣,若是查得太輕,臣對不起陛下給臣的這份權力;若是查得太重,又可能使地方官員人人自危。”
“可臣以為,臣既然接了這個案子,便只能按照事實查下去。”
“究竟誰有罪,便依法處置;究竟誰只是因為辦差而使用了空印,也會查清楚,不會因為身份而定罪,更不會因為身份而免罪。”
朱元璋聽完以後,沉默了片刻,隨後,他點了點頭,朗聲笑道:“好,不愧是咱大明的麒麟子啊,不愧是能多次被安渡這小子誇耀的後人。”
“傳咱旨意,兼併內閣會議決策:自今日起,陳則民升任從二品監察御史,專審空印案,咱許你可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陳則民立即行禮:“臣領旨。”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則民,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
因為他知道,自己今日遞給陳則民的,不只是一個官職,而是一把刀,一把鋒利無比的,所有人看了都會害怕的刀。
這把刀最後究竟砍到誰身上,便要看陳則民自己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