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在給自己授權,同時也在給自己套上一套枷鎖。
朱元璋需要陳氏,卻絕不希望陳氏因為內閣制度和空印案再次做大;陳氏需要皇帝,也同樣不會願意看到皇權無限制地壓過整個朝廷。
這兩者之間,從來就不是簡單的君臣關係,而是利益上的合作與制衡。
陳則民沉吟片刻,才對朱元璋說道:“陛下放心,臣查的是案子,不是勢力。”
“臣不會因為陳氏與誰有矛盾,便故意去查誰,也不會因為誰與陳氏關係不錯,便故意放過誰。只要證據擺在那裡,臣便按照律法辦。”
朱元璋聽完以後,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說到這裡,朱元璋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
他看著外面漆黑的京都,忽然說道:“如今內閣二十西人,看起來人多,實際上每個人背後都有自己的利益。”
“咱之所以允許他們彼此爭,是因為咱知道,只有彼此爭,他們才不會聯合起來對付皇帝。”
陳則民沒有說話。
朱元璋回過頭,看著他繼續說道:“你們陳氏當年留下這個制度的時候,或許是真的想讓朝廷中的不同利益彼此制衡。”
“可制度再好,也要看掌握制度的人。咱可以允許他們爭,也可以允許你們陳氏參與其中,但有一點不能變。”
“那就是最後拍板的人,必須是皇帝。”
此時的朱元璋像是一頭暮年的老龍,在竭盡全力的維護自己的一切,可即便是他看出來了陳氏想做的,也無能為力。
只能發出無奈的嘆息與警告。
陳則民聽完以後,微微低下頭:“臣明白。”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片刻之後,忽然笑道:“你明白就好。”
說完,他便準備離開。
可走到門口的時候,朱元璋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說道:“這個案子,你大膽查。李善長也好,齊泰也好,地方官員也好,只要證據確鑿,咱不會替他們說話。”
陳則民抬起頭。
朱元璋的聲音卻在下一刻變得更加平靜:“但是,如果你最後查出來的不是一個空印案,而是整個朝廷制度的問題,你也不要自作主張。先把東西送到咱這裡來。”
“有些事情,不是你這個監察御史能夠決定的。”
陳則民聽到這裡,終於明白朱元璋親自跑著一趟的最後目的,皇帝並不是單純地支援他查案,而是想要告訴他,這場案子查到一定程度之後,真正的決定權依舊在皇帝手裡。
以此來收縮一部分的黃泉。
朱元璋走後,陳則民重新回到了書桌之前,他看著那一摞厚厚的卷宗,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重新翻開最下面的一本,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快速瀏覽,而是一頁一頁地看。
首到最後陳則民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在一份地方錢糧核算文書的最後,赫然有一道內閣批示。
批示的內容很簡單,可是落款的名字卻讓陳則民警示起來。
。字個三的單簡很
。長善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