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則民笑著說道,而後將公文遞給陳安渡,問道:“父親,您怎麼看?”
陳安渡仔細看了一遍,隨後才說道:“表面上是保護舊檔,實際上卻是在限制監察院調閱原始卷宗。若財政署派來的人故意拖延,我們每調一批東西,都要等上許久。”
陳則民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不過他們也沒有做錯。”
陳安渡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陳則民卻笑了笑,說道:“舊檔本來就應該保護,這個理由沒有問題。我們若是首接說他們阻撓查案,反倒顯得我們沒有道理。”
說到這裡,陳則民拿起筆,在公文後面寫下一行批語,隨後才說道:“告訴他們,財政署可以派人陪同核驗,但是核驗不能成為拖延調閱的理由。”
“監察院奉陛下之命查辦空印案,所有涉案卷宗都屬於查案所需證物。”
陳安渡接過公文看了一眼,隨後問道:“若是財政署仍舊堅持呢?”
陳則民放下筆,平靜地說道:“那就讓他們把這個理由送到陛下面前,看看這個人願不願意替上面的人將這個鍋背在自己的頭上了。”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父親啊,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是有“人性”的,這就是為什麼那些人從來都會自亂陣腳的原因。”
“上面的人將下面的人當做耗材,可以隨意使用、拋棄,可是下面的人卻是有自己思想的,能做到從一品的位置上,誰是蠢物?誰願意放棄自己的位置?”
“至於拿出讓他服從的條件,這個品階、這個時候,誰能拿出來這麼大的利益?誰能在拿出這麼大的利益之後還不驚動我們、不驚動陛下?”
陳安渡聽明白了後,笑著點了點陳則民說道:“你啊,你啊。”
他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在釣魚是吧 ”
陳則民則是聳了聳肩膀:“釣魚是真的,想看看這片魚塘裡面都有什麼人也是真的。”
…… ……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內閣,這世上能躲過內閣訊息的事情並不算多,恰好,此事不算在期內。
李善長看完雙方的公文之後,沉默了片刻,才看著胡惟庸的說道:“子中啊,陳則民這個人,確實是有些認真,也不好對付,恐怕那些他的敵人要擔心咯。”
胡惟庸坐在一旁,聽到這句話以後只是輕輕笑了一聲,說道:“他若是好對付,陛下也不會讓他查這個案子。”
李善長沒有接話,看著桌上的公文,許久之後才說道:“如今的問題是,他己經不滿足於查空印本身了。”
胡惟庸看了他一眼,問道:“李公為何這樣說?”
李善長將那份公文翻過來,指著其中一句說道:“他要的是原始卷宗。”
胡惟庸頓時明白了,果只是查空印,後來的整理檔案己經足夠,陳則民偏偏要求原冊。
這意味著他己經開始懷疑,後來整理過的檔案裡存在問題。
李善長沉吟片刻,才說道:“舊檔年代久遠,許多事情本來就難以說清。若是將這些東西全部翻出來,只怕最後查出來的未必只是空印。”
胡惟庸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隨後說道:“那就要看陛下想讓他查到哪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