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沒有立即回答,劉伯溫則看了一眼李善長,笑著說道:“既然陛下讓陳御史查,自然便讓他查。”
李善長皺眉說道:“伯溫,我不是問你該不該查,我是問你,如今這種查法會不會讓朝廷出亂子。”
劉伯溫聽到這裡,沉吟片刻,才說道:“若只是幾個官員貪汙,自然不會出亂子。若是財政體系出了問題,那便另當別論。”
李善長的臉色微微一沉顯然有些不滿劉伯溫和稀泥的說法,可這個時候胡惟庸卻開口笑著說道:“其實這也不難解決。”
李善長看向他,胡惟庸緩緩說道:“讓財政署自己先查一遍,把有問題的人交給監察院。如此一來,既能夠說明財政署沒有包庇,也能避免監察院無休止地查下去。”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了,總好過被別人查出來好。”
“李閣老,你說呢?”
李善長聽完以後,目光微微閃爍,這辦法看似不錯,可實際上卻意味著財政署必須主動交出一批人,而誰來決定交出誰,就成了真正的問題。
再者說,他交出來一批人,這批人的位置就註定是要落在其餘人的手裡了。
這讓他有些猶豫。
齊泰恰好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聽到幾人的談話之後,便說道:“若是由財政署自己查自己,只怕監察院未必相信。”
李善長看向他,問道:“齊大人覺得應該如何?”
齊泰沉吟片刻,說道:“不如由內閣牽頭,與監察院共同審理。”
這句話一齣,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內閣首接介入,陳則民的調查便會受到限制,可另一方面,這又完全符合朝廷制度。
劉伯溫看了齊泰一眼,卻沒有說話,他知道,齊泰這句話未必是在替李善長說話,他更可能是在維護士大夫集團的制度利益。
畢竟如果監察院可以憑藉皇帝一道命令,首接越過原有機構查到財政署內部,那麼將來任何一個衙門都可能成為監察院調查的物件。
這對於整個官僚體系來說,都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所有人都會開始害怕。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監察院的權力向外輻射之後,會不會有哪一日查到自己的頭上。
這件事情最終得到了內閣會議的支援,畢竟……誰想要頭上懸著一把刀呢?
… …
官渡公府邸
陳則民得到訊息之後,並沒有立刻進行反擊,他只是將那份內閣意見看完,然後對陳安渡說道:“父親,既然他們想介入此事,那就讓他們介入吧。”
陳安渡似笑非笑的問道:“哦?你不擔心他們從中做手腳?”
陳則民笑了笑,說道:“父親,他們若是不來,我反而會擔心,如今之事,我己經猜到了。”
陳安渡挑眉:“為什麼?”
陳則民微微一笑:“因為只要他們來了,就說明他們也開始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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