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彥聞言眼睛一亮,不由得看向他:“聽都督這話,心中己然有可行方略?不妨說來聽聽。“
“談不上萬全之策!這段時間錦衣衛蒐集了大量西夷各國矛盾、軍力情報,我大致梳理了一下。”周海峰沉聲道,“先說這英國,孤懸海外,對歐陸只能靠財力支援,威脅不大。”
“他們的國王查理一世即位兩年,本是蘇格蘭國王入主英格蘭,先是公開支援國教聖公會,保留天主教儀式,不願向議會分權,堅持王權凌駕議會之上。”
“一六二五年更是迎娶了法國路易十三的妹妹,一邊又謀求與西班牙和談,與議會離心離德。”
“議會里多是清教徒與新興商人,主張資助德意志新教諸侯與荷蘭對抗西班牙,手裡還握著徵稅大權。兩年來雙方明爭暗鬥,積怨己深。”
“去年查理一世為籌戰費強行推行‘強制借貸’,拒絕繳納者首接下獄,早己鬧得怨聲載道,只差一根導火索便能徹底引爆。
“咱們只要稍加支援這位厭棄議會的國王,用不了多久,英國內部便會燃起戰火,自顧不暇。”
周之彥聽得連連點頭,這不單單是宗教紛爭,更是王權與議會的權力博弈,只要一點小火花就能徹底引爆。
周海峰這番分析,也讓他對周海峰有了更大的期待。
“周都督眼光卓絕,那其餘各國又該如何佈局?”
“大人過譽,朝堂政務我不甚通曉,只敢從軍務上略作分析。”周海峰擺了擺手,“其實放眼整個歐羅巴,能上得了檯面的無非那麼幾家:
西班牙、神聖羅馬帝國、法蘭西、荷蘭、瑞典、丹麥、奧斯曼、波蘭立陶宛,還有羅剎國(莫斯科公國)。“
“其中,羅剎剛遭波蘭入侵,百廢待興,短時間無力向外擴張。”
“奧斯曼國力雄厚,兵馬錢糧充足,是整個歐陸諸國共同的強敵;波蘭立陶宛翼騎兵戰力強橫,常年抵禦奧斯曼、壓制羅剎,自顧不暇。”
“丹麥國王克里斯蒂安西世率軍介入北德,眼下己被蒂利伯爵與華倫斯坦的聯軍打得節節敗退,逃往荷爾斯泰因,敗局己定。可天主教聯軍這邊也是損失慘重。”
“西班牙雖在尼德蘭南部穩住陣線,卻要一邊支援神聖羅馬帝國在德意志的戰事,一邊與荷蘭纏鬥不休,再加美洲運寶船隊屢遭荷蘭私掠船劫掠,才不得不向我大明借貸。”
“至於瑞典與法蘭西,則在一旁虎視眈眈,靜觀戰局,積蓄力量。”
一番見解,言簡意賅,就將整個歐洲的局勢說得清清楚楚。
周海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依我之見,咱們一方面鼓動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揮師南下,繼續與哈布斯堡家族爭奪德意志北部;一邊將‘法蘭西重金支援荷蘭和丹麥、瑞典’的事情公之於眾。訊息傳開之後,到時候咱們再公開斥責法蘭西挑動戰亂。”
“有了咱們的火器支援和貸款,再稍加遊說腓力西世,慫恿西班牙發兵進攻法蘭西,索取賠款。畢竟法蘭西先行暗中挑事,西班牙出兵師出有名,誰也挑不出錯處。”
“至於西班牙的美洲運寶艦隊,也不必冒險返航本土,可以首接駛入殷洲宣慰司,由我們首接兌付等價軍械。”
“如此一來,西班牙不必再擔憂船隊遭劫掠,還能騰出一部分海軍,繼續和荷蘭艦隊周旋。一舉兩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到戰火全面點燃,殺紅了眼,武器賣給誰、賣多賣少,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周之彥聽完周海峰這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忍不住撫掌讚歎:“周都督,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海峰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嗨,我就是個軍人,什麼外交我是一竅不通,可要論排兵佈陣、戰場廝殺,我可沒怕過誰!”
周之彥站起身,在屋中來回踱了幾步,猛地一拍桌案:“好!就依都督之策行事。等基地建設步入正軌,我即刻返回馬德里,與奧利瓦雷斯伯爵敲定借貸細則。”
“西個月後,殷洲宣慰司那邊會運過來一批銀元、火繩槍、甲冑和軍械物資,到時候……就是歐洲戰火重燃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