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王府邸之內,鄭梉端坐正堂,眉宇間強壓著焦躁。
他剛剛遣親信將領鄭衛,命其帶兵前往王宮,名為“護駕”,實則是將傀儡黎王牢牢控制在手中,以防這個名義上的安南國王在城破之際鬧出什麼的變數。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緒。
這些年,他以“尚父”之名攝政安南,內壓黎氏、外抗阮主,雖未稱王,卻早己行王事。升龍城高牆厚,糧秣充足,兩萬守軍,何懼數千遠來之師?
他坐在太師椅上,準備喝口茶歇息一下。
茶盞剛端起來,還沒來得及送到嘴邊——
“轟隆!”
下一秒,地面一陣顫抖。
他感覺房子都在搖,桌上的茶盞跳了起來,瓷器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多寶格上的青花梅瓶晃了兩下,滾落在地,“啪”地摔成碎片。
“怎麼回事?地龍動了?”
鄭梉猛地站起身,臉色一變,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高聲呼喊,
“來人!快來人!”
話音未落,只見他剛剛派出去的親信將領鄭衛,就滿頭大汗、一臉蒼白地衝了回來,神色慌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王!大事不好了!東城牆……塌了!明軍己破城而入,正朝王府殺來!”
“您快換身尋常衣服,屬下拼死護著您從後門走!再遲就來不及了!”
“什麼?怎麼可能?”
鄭梉如遭雷擊,身體一晃,腳下一個踉蹌,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瞪圓了眼睛,臉上寫滿了荒謬與難以置信,語氣裡滿是歇斯底里的質疑:
“本王從城頭下來,尚不足一個時辰!城……這就破了,鄭杜是豬嗎?”
“他人呢?那個廢物在哪裡?讓他滾來見我!”
鄭梉暴跳如雷,一腳踹翻了身前的座椅,茶水與碎瓷片散落一地,
“兩萬大軍,高城深池,他是怎麼守的?本王要將他千刀萬剮!”
“大王,事到如今,還管什麼鄭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鄭衛跺腳,聲音裡滿是焦急,
一時也顧不得尊卑了,連忙吩咐身邊的幾名親衛,
“你們幾個,快護好大王,從北門突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身旁的幾名親衛連忙上前,想要攙扶鄭梉,卻被他一把推開:
“放開!本王是安南平安王,豈能如此狼狽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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