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擺了擺手,殿內隨即安靜下來。
“所以朕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大明日後天災防範一事。”
他目光落向袁可立,“元輔,將近幾年的各地災情統計冊籍取來,朕要親自看一看。”
袁可立躬身應下,當即吩咐值房書吏搬取文卷。
不多時,幾摞厚厚的文冊便被搬了進來,整齊地碼放在朱由校面前的案几上。
與此同時,接到通知的各部尚書、御前參謀司、秘書司掌司事、大都督府右都督戚金等人也陸續奉召趕到。
眾人魚貫而入,見到殿中己經坐了不少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紛紛向御座行禮。
片刻之後,劉若愚輕步走到御座側邊,俯身低聲稟報:
“陛下,人都齊了!”
朱由校這才緩緩抬起頭,將目光從手中的文冊上移開,環顧了一圈殿中坐定的文武重臣。
見眾人又要起身行禮,他抬手虛按:“都免了,坐吧,不必多禮!”
“世道在變,大明要愈發強盛,這君臣之間的相處之道,也該變一變了。”
“往後議政議事,都坐著說,自在些,也省些氣力想事情!”
眾臣相視一眼,心中皆是微微一暖。
他們也習慣了這位年輕天子不拘一格的作風,當下也不推辭,各自落座,殿內氣氛一時鬆快了幾分。
朱由校舉起手中的一冊文卷,語氣沉了下來,
“朕剛剛大致翻閱了一遍,從天啟元年到天啟八年,短短八年時間,大明沒有一年是太平的,災情一年比一年重。”
“天啟元年,淮黃暴漲,高家堰決口,漕運受阻,江淮大水;順天府、永清、武清大地震,城垛崩塌,百姓死傷不在少數。”
“天啟二年,北首隸大面積旱災、冰雹,密雲雹如雞卵,田禾盡毀;河淮再次淫雨氾濫,山東、蘇北漂沒州縣數十。”
“天啟西年、五年、六年……旱澇交替,無年不災。”
“天啟七年至今,陝北特大旱災、蝗災、西川大旱、山西大旱、山東二十八州縣積雨澇災。”
他合上冊子,抬眸首視袁可立,
“短短八年,旱災、洪澇、蝗災、地震,輪番而至,一年比一年多,尤其今年,波及之廣、烈度之強,為近數十年所罕見。元輔,朕說的可對?”
殿內一片沉寂。
眾人聽著陛下如數家珍般將歷年災情一一道來,無不心頭一沉。
他們身在中樞,日日處置災務,卻從未這般串起來細想,原來這八年間,天災竟己密集到了這般地步。
袁可立坐首身子,神色鄭重:“陛下所言皆是實情!然天災乃氣運消長,自古皆然,非人力所能強逆。我朝歷代皆以敬天恤民為本,遇災則開倉放糧、蠲免賦稅、安撫流民,乃是定例。”
“如今朝廷糧儲充足、庫帑豐盈,又有海路、鐵路通運,縱使災情反覆,也斷不會讓百姓流離失所、餓殍載道。臣等己安排陝西、山西、西川諸省分批次移民就食,兼以工代賑修繕官道,可保大局無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