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陡然滾過一聲沉悶低沉的雷鳴,震得窗欞微微顫動。
轉瞬之間,細碎雨點簌簌砸落窗沿。
一滴,兩滴,轉瞬密密麻麻織成一片雨幕,噼裡啪啦打在宮瓦之上。
朱由校靜立窗前,望著漫天不息的冷雨久久不語,半晌才緩緩收回視線,低聲輕嘆:
“但願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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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府,高家堰。
大雨己經連續下了二十三天了。
起初的時候,淮安城裡的百姓雖然心中不安,卻還能夠勉強維持平靜。
畢竟江南多雨,淮揚地區更是河湖密佈,百姓對於水患早己經見怪不怪。
可當這場雨一連下了十幾日之後,城中的空氣裡己經隱隱帶上了一股躁動。
街頭巷尾到處是竊竊私語的議論聲,糧鋪門前的隊伍越排越長,低窪處的民居己經開始進水。
知府徐楓這段日子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急得嘴上燎了好幾個泡,每日帶著府衙上下官員巡視街巷:
“諸位父老不必驚慌,高家堰乃淮河數百年水利之要害,歷代不斷修繕,堤防堅固,朝廷己經派了援兵和物資,正在路上!大家不要聽信謠言!”
一邊安撫民心,一邊派出官員,嚴令各坊里長、巡檢、鄉約等人組織壯丁,分批奔赴高家堰數處薄弱堤段,
高家堰大堤中段,那處簡易的帳篷裡,油燈昏黃。
帳簾掀開又放下,帶進來一股潮溼的風。
朱國盛站在案前,緊緊盯著牆上掛著的高家堰大壩分段詳圖。
圖上用硃砂圈出了七八處險段,旁邊密密麻麻注滿了小字。
他眼神沉重,與前幾日相比,臉上更加憔悴,顴骨都凸了出來,手指被雨水泡得發白起皺,指甲縫裡嵌滿了洗不掉的黑泥。
“朱郎中!”
帳篷簾子突然被掀開。
高家堰大使樑棟渾身溼透,幾乎是跌撞著衝了進來,臉上卻滿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朱郎中!堵住了!堵住了!”
朱國盛猛地轉過身來:“哪一處?”
“武家墩東段那處漫頂!淮安徐知府徵調的一千多民夫也到了,己經把缺口重新填上了。現在正在加高堤壩!”
樑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喘著粗氣,“這下人手能緩過來不少!”
朱國盛卻沒有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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