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卓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
“孫制臺與我想到一處去了。”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意裡帶著幾分冷意,
“我原本還在想,波斯既然敢伸手打過來,我們是不是要順勢北上,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打得他疼了,才知道規矩。如今看來,倒不必急著動刀兵了。”
孫傳庭微微一笑,撫著鬍鬚道,“大都督可是另有盤算?”
“有時候,不用出兵,也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王英卓負手走到堂中那幅巨大的西域輿圖前,目光落在波斯高原那片廣袤的疆域上,語氣悠悠,“人心這東西,有時候比千軍萬馬還可怕。刀槍只能殺人,可猜忌與恐懼,能讓君臣反目,手足相殘。”
“波斯的朝堂己經爛到了骨子裡,我們只需輕輕推上一把,他們自己就能打起來。”
“那大都督準備如何處置?” 孫傳庭上前一步,站到輿圖旁。
王英卓的手指沿著呼羅珊一帶緩緩劃過,緩緩道:
“很簡單!只需派出錦衣衛,把阿里?馬爾丹汗私自出兵的訊息,散到伊斯法罕去。”
“這位新沙阿如此多疑,得知自己手下大將在外擁兵自重、不經王命便擅動刀兵,你說他會怎麼想?”
他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向眾人,“堂堂一省總督,私調七萬大軍出境。若是大勝而歸,自然還有說辭搪塞。”
“可如今七萬大軍在喀布林城下折了銳氣,灰頭土臉撤回去,還折了不少兵馬,寸土未得。你覺得那位新沙阿,會輕易放過他嗎?”
孫傳庭聽罷,終於忍不住撫掌而笑,“大都督這一手,真是洞悉人心。”
“若能讓波斯君臣自己生出猜忌,甚至彼此爭鬥,我軍便可坐收其利。此等手段,確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意思。”
“算不上什麼奇謀,不過借勢而為罷了!” 王英卓擺了擺手,神色倒是十分平靜。
他目光落到狄簡身上,沉聲吩咐道:
“告訴錦衣衛,讓他們儘快將阿里·馬爾丹汗未經沙阿旨意,擅自率軍出兵天竺的訊息散出去。”
說到這裡,王英卓嘴角微微一揚,“讓他們再添上一把火,就說阿里·馬爾丹汗擁兵自重,早有不臣之心,根本不將當今沙阿放在眼中,如今更是借征伐天竺之名,意欲拓土自立,裂土稱王。”
狄簡連忙記下,心中暗暗佩服。
這條計策毒就毒在,它不全是謊言!
一個在新君登基之初便敢私調七萬大軍出境的邊將,誰敢擔保他沒有更大的野心?
只要猜忌的種子在沙赫?薩菲心裡發了芽,波斯朝堂上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自會幫著把它澆成參天大樹。
到時候不用大明動手,波斯自己就要內亂一場。
“還有,”王英卓點了點頭,隨即補充道,
“傳令沈靖遠、賀世賢、趙率教三人,儘快掌控西北三省,地方上那些年老體弱、戰力不足的舊軍,該裁便裁,從各地挑選精壯之士,儘快整編起來。”
“同時,在各地新設新兵大營,按照大明藩軍的編制和操練之法,訓練出一批人馬出來,日後西征、開運河,都要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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