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處萬人簇擁、萬眾恭敬的中心,風光無限、人人追捧。可餘光掃過,卻瞥見不遠處孤零零立著的瑤光公主。
全場之人皆扎堆攀附、爭相表演,唯有瑤光一人孑然獨立、無人問津,落寞得讓人心疼。
柳映雪心底輕嘆一聲,曾幾何時,這位瑤光公主何嘗不是站在萬人中間,受萬人追捧。
她不顧身前簇擁的眾人,緩步移步上前,輕輕抬手,扶起身形微顫的瑤光:“公主請節哀。陛下在天有靈,定然不願看見你這般傷身落淚。”
“夫君領兵在外,未及歸朝。今日之事,我代楚王府前來弔唁。”
言罷,柳映雪微微頷首:“儀式繼續吧。”
陳景淵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上前主持儀式,朗聲宣讀悼文。
“先皇崇和帝,天資聰慧,性理通明,不幸遭逆賊沈訣戕害,龍馭賓天,嗚呼哀哉......”
長長的悼文,空洞至極,毫無實際功績。
無人知曉,這篇悼文,是陳景淵昨夜熬了整整一夜,反覆斟酌、百般糾結,才勉強敲定的結果。
他昨夜伏案苦思,幾度提筆又數次落筆。他曾想寫先帝在位期間,收復草原、打敗東瀛、拓土開疆、威震西海,可這份驚天偉業,從頭到尾都是楚驍一手打下來的,與崇和帝毫無干係。若是大肆誇讚,恐讓楚州將士心中不滿。
他又想寫先帝平定西番、穩固北境。可北疆所有戰亂平定、外族擊退,皆是沈訣浴血奮戰的功績。今日若是大肆稱頌,無疑是變相肯定逆賊之功,荒唐至極。
有功之人,皆非先帝;先帝在位數年,無績可述、無德可頌。
萬般糾結之下,陳景淵最終只能落筆,寫下天資聰慧、不幸遇害,空空蕩蕩、毫無內容,卻也是最穩妥、最不得罪人的說法。
空洞的悼文緩緩念畢,整場儀式肅穆卻虛假。
柳映雪緩步上前,於靈前鄭重上香,躬身行禮,禮數週全、從容端莊。
禮畢之後,她沒有多餘逗留,轉身離去。
一眾世家家主、文武百官見狀,連忙爭先恐後快步追上,紛紛圍在身側,極盡諂媚奉承,句句皆是恭維討好。
柳映雪心繫臥病在床的老王爺,滿心皆是憂慮,根本無心應酬周旋。
面對眾人的追捧,她神色淡然,步履未停,偶爾微微點頭示意,不作半句應答。
人群簇擁隨行,行至長亭僻靜處,一道素白身影快步追了上來。
“王妃,請留步。”
瑤光公主駐足而立,抬眸看向柳映雪。
柳映雪抬手示意周遭眾人退下。
圍觀奉承的眾人識趣散開,留出一方清淨之地。
西下無人,瑤光方才壓著哽咽的嗓音,輕聲開口:“王妃,我懇請你如實相告。”
“我皇兄……當真死於沈訣之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