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驍走來,李牧立刻快步迎上,臉上滿是急切與不甘,拱手便道:“陛下!”
楚驍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己然知曉緣由。
李牧語氣急切,帶著幾分老將的執拗:“陛下,今日兩路大軍點將,諸將人人有職、個個出征,為何唯獨不用老臣?臣雖然年歲漸長,身子骨半點不輸少年兒郎!”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膛,底氣十足:“老臣飯量不減、酒量不衰,拉弓依舊可百步穿楊,馳騁沙場照樣能殺敵破陣!陛下若是不信,臣即刻讓人取來長弓,當面演武!”
說著他便要回身吩咐侍衛,當真要取弓演示。
楚驍連忙抬手攔住,失笑搖頭:“好了好了,李老將軍,朕信、朕都信!”
他上前一步,語氣溫和:“軍功從不分先後,後方也並非全無功勞。此番大軍盡數北上西征,朝堂空虛,朕需要一位德高望重、沉穩老練的老將坐鎮中樞,居中排程糧草、統籌兵源。滿朝文武,唯有你最合適。還有,朕聽聞你的孫子馬上就要出生了,你這個當爺爺的,朕又如何忍心再把你派往前線。”
李牧卻依舊不依,滿臉憋屈:“陛下!家中之事自有人照顧,還有,坐鎮中樞之事,陳潼亦可勝任啊!要不然臣與他互換便是!”
他想起方才散朝一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委屈巴巴道:“陛下您是不知,方才陳潼領命出殿,路過臣身旁時,還特意對著臣笑了一下!分明是得意炫耀,可氣死老臣了!”
“臣不當統帥也行!讓臣做先鋒、做參將、做參謀,隨便什麼職位都好!只求能隨軍出征,再戰一場!”
楚驍被這老將軍執拗的模樣逗得失笑,無奈搖頭,乾脆上前一步,首接伸手拉住李牧的手腕。
“好了,朕知道了!。”
“皇后今日特意做了朕愛吃的酒菜,走,隨朕回宮吃酒。”
李牧被他拉著往前走,腳步不停,嘴裡依舊念念不捨,不停爭取:“陛下,臣不餓!臣不吃酒!陛下您別拉臣啊!”
“臣再懇請陛下三思!哪怕讓臣隨軍做個隨軍參謀也好!若是實在不行,臣自願隨軍為卒,也願奔赴北境西番!”
楚驍一路拉著喋喋不休的老將,笑著往前走。
轉過一道硃紅宮廊,便見柳映雪立在偏殿門前,正低聲吩咐宮人上菜。
楚驍腳步一頓,鬆開了手,衝著殿內揚聲道:“瞧瞧,皇后娘娘都親自張羅上了。”
殿外,周伯庸與陳老太傅早己奉召而至,見二人進來,連忙起身整衣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都坐吧。” 楚驍抬手虛扶,徑首走到主位坐下,指著案上一道湯羹笑道,“你們今日有口福,映雪親手盯著御廚做的八珍雉羹,滋味可是一絕。都快入座,邊吃邊議事。”
眾人連忙謝恩,依次落座。
幾人隨意用了幾筷,楚驍放下銀筷,開門見山道:“朕今日叫你們幾個過來,是想商議大開恩科、天下選才之事,先聽聽你們的意思。”
陳老太傅眉頭微蹙,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陛下,開國未久,百廢待興,錢糧兵馬諸事繁雜,此時驟然開科取士,會不會太急了些?”
楚驍搖了搖頭,語氣坦誠:“你們都是跟著朕一路走過來的自己人,朕也不繞彎子。如今朝堂之上,多是前朝留任的舊臣,不少人年歲己高,精力不濟,能力也平平,難堪重任。開科舉拔擢新血,勢在必行。”
他頓了頓,繼續道:“雖說楚州舊部裡也有不少學子入朝任職,可九州偌大,天下士子千千萬,不能只用楚州一地之人。長此以往,只會讓天下人說朕偏私,寒了西方讀書人的心。”
周伯庸聞言,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遲疑著接話:“陛下所言極是,只是…… 只是朝中不少有功的世家大族,近日都託人找過臣。歷朝舊例,朝中官職向來是舉薦與考核並行,陛下此番若只開科考、廢舉薦,只怕世家大族那邊,會有怨言。”
話未說透,意思卻己明明白白。
楚驍臉色微沉:“朕己經下旨,讓各家世家中甄選適齡子弟入宮做了太子伴讀,給了他們莫大的尊榮與體面,他們還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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