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判斷環境，而是感知。
他的感知在甦醒的瞬間就鋪展了出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遠、都要清晰。
他“看見了”整個防空洞。
三個守夜人正在與一個體型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的東西戰鬥。紅纓的長槍在空氣中劃出紅色的弧線，冷軒的短刃在暗處閃爍，趙空城的凡人之刃帶著凡人才有的、笨拙但頑強的軌跡。
他“看見了”西十多個蜷縮在牆角的普通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們的恐懼像一層厚重的毯子，把整個空間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看見了”身邊的蘇黎。
她蹲在他旁邊，雙手抱著膝蓋，頭埋進去，肩膀在抖。
她的呼吸很亂，是那種被嚇壞了、又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崩潰的亂。
林七夜把手按在地面上，撐起身子。
他的頭還在痛，但那種要把顱骨撐裂的劇痛己經退成了一種持續的、沉悶的脹痛，可以忍受。
他的眼睛——
黑緞帶還在。
但緞帶後面的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他的感知範圍擴大了至少三倍。他能“看見”那隻進階鬼麵人身上每一片鱗片的紋路，能“聽見”它心臟跳動的頻率，能“聞到”它體內那種遠比表面更加濃烈的腐爛氣息。
他知道它的弱點在哪裡。
面具。
面具後面。
林七夜把手伸向旁邊的書包。
手指碰到了那把木刀的刀柄。
冰涼的。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那股冰涼的感覺沒有停留在手指上，而是順著手臂一路傳上來，傳到肩膀，傳到胸口，傳到他的呼吸裡。
他把木刀從書包裡抽了出來。
“七夜——”
蘇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轉過頭。
蘇黎抬起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的，臉上還有灰和淚痕。
她看著他手裡那把木刀，嘴唇動了一下。
“你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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