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妹妹長得真好看。”紅纓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正經，就是那種從戰場上下來、渾身沾著血和灰、但看到好看的小姑娘還是要誇一句的正經。
蘇黎被她這句話說得有點不知道怎麼接。
“要不以後來我們隊當文職？”紅纓繼續說，語氣裡開始帶點認真了，“不用上前線，就幫忙整理檔案、分發物資什麼的，安全。”
蘇黎連忙擺手。
“不不不，我只會算算術，還總算錯。數學卷子從來沒及格過，紅髮姐姐你讓我做文職，那賬目要全亂的。”
紅纓樂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防空洞裡的氣氛在這幾分鐘裡鬆了一點。
有人開始翻找食物和水，有人在給手機充電——雖然訊號早就斷了。角落裡一個抱著小孩的年輕媽媽總算把孩子哄睡著了，小孩的臉貼在她胸口，呼吸勻了下來。
蘇黎坐在地上，背靠著牆，把辣條袋子擱在膝蓋上。
林七夜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二十公分的距離。牆是涼的，地是潮的，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戰鬥後那股混合了鐵鏽和焦糊的氣味。
“你沒受傷吧。”林七夜先開的口。
“沒有，就是被閃了一下，眼睛有點花。”蘇黎揉了揉眼睛，動作很自然。“七夜，你呢？”
“我沒事。”
他的聲音和以前一樣平，但蘇黎聽得出來，頻率不一樣了。以前那種平是空的，是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太久之後的那種空。現在這種平是穩的，是裡面有了東西之後的穩。
精神病院的門開了。
熾天使的力量第一次灌進了這具身體。
林七夜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己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他了。
蘇黎把辣條遞過去。
“吃一根？”
林七夜沒有拒絕。他接過辣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
“還是這個味道。”
“廢話，”蘇黎也咬了一根，“衛龍出品，品質穩定，不會因為外部環境變化而影響口感。”
林七夜沒接這個。
他把手搭在膝蓋上，手指碰了碰左手腕，那裡的脈搏還在跳，比正常快了一點，但正在慢慢平復。
蘇黎嚼著辣條，餘光掃向另一側。
趙空城坐在鐵門旁邊，首刀橫放在腿上，頭往後仰著靠在牆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他的喉結在緩慢地上下滾動——他在吞嚥什麼東西，可能是血，可能是口水，也可能是某種還沒想好要不要說出口的話。
他的臉上掛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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