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的聲音是在凌晨西點傳進來的。
蘇黎沒有睡著。防空洞裡大半的人都沒有真正睡著，只是閉著眼，側著身，用各種姿勢把自己蜷在地上或者靠在牆邊，維持著一種半夢半醒的低功耗狀態。
通訊器的雜音很重，訊號在迷霧的干擾下斷斷續續，說話的人像是把嘴貼在了麥克風上，嗓子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
“……核心區域……大規模集結……神話生物……至少兩隻池級……”
後面的內容被一陣刺耳的嘯叫蓋過去了。
陳牧野蹲在通訊器旁邊，手按著耳機，眉頭從開始聽的時候就沒松過。趙空城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沒有彎腰去聽，但他的臉朝著通訊器的方向，每一個碎片他都沒漏掉。
通訊結束後，陳牧野把耳機摘下來，擱在地上。
他沒有立刻開口。
趙空城等了兩秒，主動問了。
“斬首？”
陳牧野點頭。
“誰去。”
“全隊。”
這兩個字出來，防空洞裡那些還沒睡著的人，呼吸都跟著輕了一度。
全隊。
136小隊全員出擊，去迷霧的核心區域，執行斬首任務。
紅纓把匕首從鞘裡抽出來，檢查了一遍刃口，推回去。她的動作沒有多餘的停頓，是做過一百次的肌肉記憶。
陳牧野站起來，把通訊器收好，掃了一眼防空洞裡的情況。倖存者們被安置在最裡面的區域，有水有食物，鐵門雖然變形了但還能撐一陣。這個據點暫時是安全的。
他轉過來，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己經站了起來。
盲杖握在手裡，腰背挺得筆首。
“我一起去。”
陳牧野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趙空城一眼，趙空城回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沒有說話，但那個交匯裡己經包含了一整套對話。
趙空城先開的口。
“行。”
就一個字。
陳牧野轉過頭，對著林七夜點了一下。
算是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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