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南市的重建比蘇黎預想的要快。
守夜人的工程隊連夜進駐東城區，用了不到西十八小時就把那條被鬼麵人踩碎的主幹道鋪平了。新鋪的柏油路面顏色比舊路深了兩個色號，走上去的時候腳底還能感覺到一點黏——瀝青沒幹透，但交通己經恢復了。
路邊的早點鋪子重新支起了攤子，豆漿鍋裡的熱氣往上冒，和秋天清冷的空氣攪在一起，白茫茫的一團。
蘇黎坐在餛飩攤的塑膠凳上，面前擺著一碗餛飩、兩根油條、一碟醃蘿蔔。她把油條掰成兩截，泡進餛飩湯裡，看著它慢慢變軟。
吳姨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碗豆漿，目光時不時往巷口飄。
蘇黎知道她在等誰。
林七夜走的第五天了。那條簡訊之後，再沒有任何訊息。吳姨嘴上不說，但每天早上出門買菜的時候，都會在巷口多站一會兒，往那個方向看上兩眼。
“吳姨，餛飩要涼了。”
吳姨回過神，低頭喝了口豆漿。“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了，說什麼遇到麻煩，能有什麼麻煩，他一個高中生。”
蘇黎把泡軟的油條塞進嘴裡，嚼了兩口，沒接話。
楊晉從餛飩攤的拐角走過來，手裡拎著兩袋菜。他往蘇黎這邊看了一眼，沒有坐下來，把菜放到吳姨手邊。
“媽，菜買好了。”
“哎，好。”
楊晉站在那裡停了兩秒，目光落在蘇黎臉上。那雙眼睛裡裝著一些蘇黎看得懂但不打算回應的東西。
“姐。”
蘇黎抬頭。
楊晉嘴巴動了一下，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吃。”
然後他轉身走了。小黑癩從菜場那邊跟過來，尾巴甩了兩下，蹲在吳姨腳邊。
蘇黎把碗裡最後一個餛飩吃完，拿紙巾擦了擦嘴。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蘇黎掏出來看了一眼——陌生號碼，簡訊內容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點，滄南市守夜人分部辦事處，有人找你。”
蘇黎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吳姨，明天上午我出去辦個事，中午回來吃飯。”
吳姨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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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南市守夜人分部辦事處藏在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六層灰樓裡。一樓是個假冒的社群活動中心，門口掛著“滄南市東城街道老年書法協會”的牌子，字寫得歪歪扭扭，非常有迷惑性。
蘇黎推開那扇掉漆的鐵門，門軸嘎吱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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