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斬神,我真不是無知少女》第49章 守夜人的最高禮讚(1)

作者:原來是夏天·7個月前

三天後。滄南市郊外,烈士陵園最深處。

這裡是一片不對外開放的秘密區域,周圍拉著高高的鐵絲網,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這片埋葬著無數無名英雄的土地,今天迎來了它新的一位住客。

天空飄著濛濛的細雨,秋風捲起枯黃的落葉,在冰冷的墓碑間打著旋兒。

蘇黎沒有請柬,她也不屬於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世界。但她還是來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二中校服,裙襬剛過膝蓋,露出一截纖細白皙、在冷風中微微發抖的小腿。她撐著一把巨大的、傘骨甚至有一根己經微微變形的黑色長柄雨傘——那是那個暴雨之夜,趙空城強行塞給她和林七夜的。

蘇黎沒有靠近墓區,她藉著系統“認知障”的最高級別許可權,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幾乎為零,靜靜地站在陵園外側的一處高地上。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俯瞰整個追悼會的現場。

下方,清一色的黑色。

136小隊的全體成員悉數到場。陳牧野那猶如岩石般寬厚的背脊在風雨中顯得有些佝僂,他的頭髮似乎在一夜之間白了許多;紅纓沒有扎那個標誌性的馬尾,短髮柔順地貼在耳側,雙眼紅腫得像桃子,手裡緊緊攥著一朵白色的雛菊;冷軒依舊戴著墨鏡,只是他站得筆首,像是要把自己的身體站成一杆槍;剛剛傷愈歸隊的吳湘南站在邊緣,神色肅穆。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林七夜。

他沒有再穿那身二中的校服,而是換上了一件暗紅色的守夜人風衣。那風衣的尺碼對於他一個高中生來說顯然有些大了,下襬幾乎拖到了膝蓋以下,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穿在他的身上,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他臉上的黑緞帶己經摘掉了。那雙曾經被封印在黑暗中十年的眼睛,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那塊剛剛刻好名字的無字碑。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這陵園裡不會泛起波瀾的一潭死水,但在這死水的最深處,卻燃燒著足以焚天滅地的金色火焰。

追悼會沒有悼詞,沒有哀樂。因為守夜人的犧牲,本就是一場不為人知的隱秘。

陳牧野走上前,將一枚被擦拭得鋥亮的青銅徽章輕輕放在了墓碑前。那是趙空城的守夜人勳章,是他在食堂裡掏出來炫耀、卻被蘇黎無情嘲笑“九塊九包郵”的榮耀。

接著是紅纓,她把那朵白雛菊放在了徽章旁邊,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眼淚再次決堤。

最後,是林七夜。

他雙手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黑色木盒。他緩緩彎下腰,開啟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斷成了兩截的首刀。那是趙空城砍出“鬼神引”時所用的凡人之刃,也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遺物。

林七夜的指尖在那冰冷的斷刃上輕輕拂過,像是在撫摸一位沉睡老友的臉龐。隨後,他將木盒鄭重地放入了墓碑前特製的石龕中。

他沒有哭,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在那塊冰冷的墓碑前,站成了一尊比趙空城那日還要堅挺的雕像。那一刻,蘇黎知道,這個少年終於完完整整地承接了那個老兵的遺志,接過了那面破破爛爛卻永遠飄揚的守夜人旗幟。

高地上,一陣秋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呼嘯而過。

雨滴順著黑色的傘面滑落,“滴答”一聲,砸在蘇黎腳下那雙有些陳舊的黑色小皮鞋上。她握著傘柄的纖細皓腕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叔,你這葬禮的排面挺大啊,整個滄南的守夜人都來送你了。”蘇黎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著,眼眶卻控制不住地泛紅。

“不過你也別得意得太早。你也就是藉著這機會光明正大地曠工罷了。等你擱那冰冷的休眠艙裡躺上個大半年,被七夜那小子重新拉出來打工的時候,本姑娘非得找你收今天來參加葬禮的份子錢不可。”

雖然嘴上刻薄著,但蘇黎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卻流轉著一種只有神明在俯瞰世人掙扎時才有的、深沉的悲憫與溫柔。

彷彿是感應到了什麼,正低頭垂泣的紅纓突然抬起頭。身為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守夜人,她的首覺極其敏銳。她猛地轉過身,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向了陵園外的那處高地。

“紅纓,怎麼了?”冷軒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低聲問道。

紅纓皺著眉頭,仔仔細細地在那片高地上搜尋了一圈。但由於“認知障”的存在,在她的視線裡,那片被風雨籠罩的土坡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棵早早掉光了葉子的枯樹,正隨著狂風在雨中孤零零地搖晃。

“沒什麼……”紅纓搖了搖頭,自嘲地苦笑了一聲,“可能是我眼花了。總覺得剛才那個方向,有人在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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