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冷風捲著戈壁灘粗糙的砂礫,打在人臉上生疼。三十九名新兵的呼吸在這一刻集體停滯,彷彿連空氣都被凍結了。
“在旁邊看著我們跑?”袁罡那張佈滿風霜與刀疤的臉龐,在此刻扭曲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他嘴角那抹原本就帶著煞氣的冷笑,漸漸擴大,最終變成了一聲從胸腔深處震盪出來的短促笑聲。
“好,很好。”袁罡緩緩點了點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釘在蘇黎身上。那件粉色的小熊睡衣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單薄,錯位的領口處,一截如羊脂玉般細膩雪白的鎖骨在慘白的探照燈下若隱若現,隨著她有些瑟縮的呼吸微微起伏。
但袁罡是塊連七情六慾都被熔爐淬鍊過的鐵,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在他眼裡只等同於挑釁。
“既然你是編外人員,我確實不能用普通新兵的標準要求你。”袁罡轉過身,衝著旁邊的教官一揮手,“去,把一號醫療備用包拿過來。給她背上!”
“砰!”
一個足有半人高的軍綠色帆布包被重重地扔在了蘇黎腳下,砸起一陣灰塵。
“這裡面裝的是全營的急救血漿、抗生素和戰地手術器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公斤。”袁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不是要看著他們跑嗎?可以。你揹著這個包,跟著隊伍。你如果掉隊超過五十米,或者中途把包扔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如刀般掠過蘇黎,精準地落在了她前方的林七夜身上。
“——我就扣林七夜五十點積分!每個月扣一次,扣到他被捲鋪蓋滾出集訓營為止!”
這一招釜底抽薪,毒辣到了極點。
李亮等人在隊伍裡暗自冷笑。他們早就看這個有特權的“關係戶”不順眼了,總教官這一手,等於是把她的命門死死捏住了。
林七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沒有看袁罡,也沒有回頭看蘇黎,只是下頜的線條因為暗自咬牙而變得更加冷硬。
“報告教官,她的負重,我來背。”林七夜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西十西公斤加上這二十公斤,對他來說並非無法承受。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袁罡一聲怒吼,“再多說一句,你現在就去禁閉室!所有人都有,目標五公里外的廢棄哨塔,起步——跑!”
一聲令下,三十九名覺醒了神秘力的新兵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衝入了黑漆漆的戈壁灘。
蘇黎站在原地,欲哭無淚地看著地上的那個大包。
“系統,這大叔是不是單身了西十年心理變態了?連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忍心欺負!”
“滴——根據資料分析,袁罡總教官單身時間與年齡相符。請宿主儘快起跑,否則將觸發林七夜扣分機制。”
蘇黎咬了咬牙,彎腰抓起醫療包的揹帶。以她“絕對無敵”的體質,別說二十公斤,就是把這座操場舉起來跑個馬拉松也不在話下。但為了維持“無知少女”的人設,她必須把這出戲演全套。
“哎喲……好重啊……”蘇黎費力地把包扛上肩,兩條纖細的腿立刻配合著打起了擺子,像是隨時會被壓斷的柳條。她踩著那隻孤零零的毛絨拖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著隊伍的尾巴跑去。
五百米後。
新兵的梯隊己經拉開。林七夜、曹淵等幾個實力頂尖的學員穩穩地跑在第一梯隊,呼吸勻長。而蘇黎,毫無懸念地吊在了最後面,並且距離大部隊越來越遠。
“呼……不行了……七夜,我想死在這裡……”蘇黎一邊跑,一邊發出誇張的喘息聲。
粉色的睡衣因為跑動而凌亂,額前的幾縷碎髮被汗水浸溼,軟軟地貼在白皙的臉頰和頸側。她弓著腰,雙手死死攥著揹包帶,小臉漲得通紅,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破風箱一樣悽慘。那種極致的脆弱感,在這粗獷的戈壁灘上,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林七夜跑在最前面,但他的聽覺早就鎖定了後方的那個腳步聲。聽著那粗重得幾乎要斷氣的喘息,他的速度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逐漸落到了隊伍的末尾。
“把包給我。”林七夜伸出手,聲音裡壓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