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嘴角動一動，是真的發出聲音，低沉，帶點沙，在這個只有燈籠和餛飩香的小攤子上，聽著格外清晰。
笑了幾秒，他把煙摁進菸灰缸，站起來，手抬起來。
掌心寬，帶著繭，往蘇黎頭頂按了一下，揉了兩下，鬆開了。
“吉祥物，”他把這兩個字收回去，收了笑，語氣也沉下來了，“那你可得躲遠點。”
他往旁邊邁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一層，但不是刻意的低。
“別濺一身血。”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嚇唬人。
就那麼平平說出來，是真的有血、真的可能濺、真的見怪不怪的說法。
蘇黎端著豆腐腦碗，沒有動。
熱氣從碗裡漫上來，燻得鼻尖暖了一點。
夜風又過來了，把燈籠推了一下，光影跟著晃了一圈。
趙空城己經把外套從椅背上抓起來了，往肩上搭，從褲兜裡摸出錢，壓在碗底下，夠餛飩錢，多出去一點點。
蘇黎往那疊錢上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先走了，”他說，“滄南市夜裡不太平，早點回去。”
“大叔，”蘇黎叫了他一聲，沒有起身，“之前給你那張超市券，用了沒有？”
趙空城腳步停在原地。
停了一拍。
“還揣著。”
“行，”蘇黎低下頭，繼續舀豆腐腦，語氣輕得很，“揣著就行，有空再用。”
趙空城沒有再開口，轉過身，往老街那頭走去。
黑色短袖，肩膀寬，兩手插進褲兜，步子不快不慢，沒有多餘的晃動。
這是走慣了長路的步態，也是走慣了危險的步態。
蘇黎坐在攤子裡沒有動，就這麼看著他拐進街口，消失了。
燈籠在頭頂晃了一下，光影在地上推出去，又縮回來。
她把豆腐腦碗放下，把勺子橫搭上去。
“系統。”
在心裡開口。
“宿主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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