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東的單間，己經快十一點半了。
蘇黎踢掉鞋，沒開大燈，就檯燈那一盞，門反鎖，書包往床邊一搭，整個人蹦上床，把被子拉起來矇住半張臉。
屋子裡沒什麼動靜。
暖氣管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嗡嗡響的。
昨晚沒注意，今晚忽然就響起來了。
低沉，有點悶，從牆縫裡鑽出來，把整間屋子貼上一層悶聲悶氣的底色。
蘇黎把被子壓低，腰以下全捲進去了，後腦勺貼著枕頭，盯著天花板。
今晚系統沒有彈出任何提示。
一個字都沒有。
這一點，才是讓她有點繃著的東西。
系統在，那叫有保障。系統不說話，那叫——要麼什麼都沒發生，要麼發生的東西超出它的預設預警範圍了。
蘇黎把被子往上拉了兩寸，手摸索了一下，從枕頭底下撈出來一個東西。
小熊，棕色的，耳朵被她揉扁了半個。
填充棉有點散，軟趴趴的，是她穿過來之前買的，跟著一起穿過來了。
她把小熊抱在胸口，手指掐住它一隻耳朵。
窗簾沒拉嚴，留了條縫，路燈的橘色光從那條縫裡透進來，打在地板上一條細線，不寬，隨著窗簾的輕微晃動，那條線也跟著動。
蘇黎就這麼看著那條線。
沒用系統。
就她自己的耳朵。
暖氣管子嗡嗡嗡，樓上有人踱步，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一聲，然後沒了。
再沒了。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窗簾吹動了一下，那條橘色線扭了一下，又首了。
蘇黎把手裡的小熊捏緊了一點。
然後她聽到了。
極輕。
輕到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神經在作怪。
就那麼一下，指甲劃過玻璃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
不是風，風沒有停頓，風是連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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