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放學鈴一打，蘇黎比書包更先站起來。
甩上書包，跟著人流往外走，出了校門，梧桐葉從上頭飄下來，旋了兩圈落到地磚上。
她往左掃了一眼。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摩托，漆面磨損，車型老了，一個人蹲在旁邊，低著頭，手裡捏著扳手，擰得很專注。
黑色短袖，寬肩膀，青茬拉碴，墨鏡掛在鼻樑上。
摩托的角度剛好朝著校門口出來的方向。
蘇黎湊到林七夜旁邊，把聲音壓到最低。
“七夜，十一點方向，路邊那輛破摩托，發現沒。”
林七夜往前走著，腳步沒停。
“發現了。”
“那我們——”
“繼續走。”
蘇黎閉上嘴，跟上去。
身後，扳手叮噹響了兩下，然後停了。
星期二，早上。
蘇黎拎著一根油條，踩著石板路往前走，嚼得滿嘴香，拐進那條固定的小巷。
豆漿車還在，大鍋冒著熱氣，早點攤子的香氣混成一片。
然後她就看見了。
那棵老榕樹底下，臺階上坐著個人，捧著碗泡麵，吸得很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背脊拉得倒是很首，要不是那副“我只是路人甲”的表情，看起來還挺有氣勢的。
蘇黎嘴裡的油條咬住了，沒咬斷。
她往林七夜那邊湊了半步，小聲開口。
“七夜，那棵樹底下，大叔吃泡麵，我沒看錯吧。”
“沒看錯。”
“他什麼時候到的。”
“你走進巷子的時候他就在了。”
蘇黎往那邊瞥了一眼，低聲道。
“這執行任務的方式，他們領導知道了會很想打他。”
兩個人從樹底下走過，趙空城捧著泡麵碗，眼神落在前方，麵條含在嘴邊，沒吸進去，脖子往前伸著，整個人的重心都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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