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那晚的事，兩個人都沒有提。
第二天早上，蘇黎和林七夜從老巷子出門的時候，天色是正常的灰白，風是正常的涼，路邊賣豆漿的大叔正在往鍋里加豆子，日子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蘇黎嘴裡叼著半截油條，把剩下半截揣進口袋留著備用。
林七夜走在她右邊，盲杖在石板縫裡輕輕點過。
誰都沒有提那把叫“魂歸”的木刀。
但蘇黎知道它在哪裡。
它被她用體育課的球衣裹了三層，壓在書包最底層，每次背上去，就有一股冰涼的重量順著背脊往下墜。
這重量不像木頭，更像某種凡人的決絕留下的尾溫，還沒有徹底散掉。
上午的課上得一塌糊塗，數學老師扔過來一個粉筆頭正中蘇黎後腦，她揉了揉，翻開草稿紙，趴著發了半節課呆。
臨到午飯，她比林七夜早到食堂，在靠窗的位置佔好座，把糖醋里脊和蛋湯擺整齊，正準備下筷子，就看見林七夜循著聲音找過來。
她把筷子插進米飯裡，兩隻手打成喇叭狀對著他那邊喊了一聲。
林七夜憑聲音確認了方向，端著套餐在她對面坐下。
米飯，炒青菜，煎蛋。
蘇黎掃了一眼，把自己的糖醋里脊往他那邊推了推。
“七夜，吃點肉。”
“不用。”
“你一個長身體的——”
蘇黎的話被一道寬闊的陰影打斷了。
那個陰影來得悄無聲息，在她還沒來得及抬頭之前，一個人己經一屁股擠進了她和林七夜中間，長條凳被壓得往下一沉，蘇黎下意識抓住托盤，才沒讓裡脊肉飛出去。
“兩位同學，不介意拼個桌吧？”
趙空城端著一盤包子，臉上掛著一個自以為相當和善的笑容，完全無視了周圍兩道不算友好的目光，從餐盤裡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你們學校這食堂，包子皮太厚，餡不行。”
蘇黎腮幫子鼓著，把裡脊肉嚼完，喝了口蛋湯，慢悠悠地開口。
“大叔，你不是在執行“特別觀察任務”嗎，怎麼觀察到我們食堂來了？”
趙空城差點被包子噎住，喝了口自帶礦泉水順下去，眼神遊移了一下。
“觀察也需要補充能量，再說了，我這是為了更好地和目標人物進行友好溝通——”
林七夜放下筷子，微微側過頭。
“你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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