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空城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把那股氣強壓下去，小心地把徽章收回胸口內袋，重新擺出嚴肅的神情，聲音壓到最低。
“守夜人的職責是守護。在大夏的陰影裡，有很多你們想象不到的威脅，我們叫它“詭秘”，也叫“外神”，它們以人類的恐懼絕望為食，甚至首接捕食人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七夜臉上那條黑色緞帶上。
“而我們，就是拎著刀，在長夜裡守著這條線的人。”
林七夜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蘇黎托著下巴，低頭盯著蛋湯，沉默了兩秒，抬起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大叔，那你們這工作，有五險一金嗎？”
趙空城的英雄史詩，被這句話正面撞碎。
他怔了整整三秒。
“什……五險一金？”
“養老、醫療、失業、工傷、生育，加住房公積金。”蘇黎掰著手指頭，認真得像在背課文，“你們工作風險這麼高，沒有工傷險，缺胳膊斷腿了醫藥費誰報銷？加班有加班費嗎，法定節假日三倍工資有沒有，出外勤有補貼嗎？”
這串問題連珠炮打出去，趙空城嘴開了合，合了開，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這是……責任！是榮譽——”
“哦，所以就是沒有咯。”
蘇黎點了點頭，轉過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著林七夜說。
“七夜，這工作不僅危險，還沒保障，純屬用愛發電。咱們還是好好學習，以後考個公務員，不比這強？”
林七夜的嘴角動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趙空城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高空彈跳，扶住桌沿，維持著基本正常的表情，聲音己經帶了三分發啞。
“小子，你聽好，力量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靠得住的東西，沒有力量，你用什麼去保護你在乎的人——”
林七夜放下筷子。
“力量的代價，是什麼？”
趙空城愣了。
“是像你一樣，”林七夜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準，“連五險一金都沒有，每天吃著皮厚餡少的包子，還是像你一樣，快兩年沒回過家？”
食堂裡的嘈雜，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撥到了靜音。
趙空城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黑緞帶遮住眼睛的少年，那雙手指微微按在桌上，不重，但穩。
兩年了。
他不敢回。身上的血腥味洗不掉，他怕那味道順著門縫鑽進家裡，鑽進他媽的夢裡，鑽進他不想讓任何眼睛看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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