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瘋狂的眼睛裡凝聚起全部的殺意，準備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連同她的靈魂一起撕成碎片！
然而，當他的視線，對上蘇黎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時。
他腦海中那些翻滾的、血腥的、混亂的殺戮畫面，突然就卡住了。
緊接著，一個極其簡單的、卻又極其霸道的邏輯，毫無徵兆地、強行地、取代了他所有的思維——
【1+1=2】。
“屠夫”的身體僵住了。
他試圖重新凝聚殺意，但腦子裡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進行邏輯推演。
【己知1是自然數，2也是自然數，求證1+2為什麼等於3……】
“大叔，你怎麼不寫呀？”蘇黎的聲音帶著幾分催促，“這可都是送分題呀，很簡單的。”
“我……”“屠夫”的喉嚨裡，第一次發出了一個屬於人類的、沙啞的音節。
他低著頭，看著那道“5-3=？”，那雙瘋狂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迷茫。
五減三……
五……
是什麼……
三……
又是什麼……
他那顆被瘋狂和殺戮填滿了十幾年的大腦，就像一臺超負荷運轉了幾十年的老舊電腦，在第一次被要求進行最底層的、最純粹的邏輯運算時，徹底宕機了。
然後，藍色畫面了。
“嗚……”“屠夫”握著那支小小的鉛筆，看著眼前的練習冊，那雙充血的眼睛裡，竟然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一滴渾濁的淚水。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監控室內。
老馬和幾個防暴隊員，正死死地盯著螢幕。
螢幕上，代表著“屠夫”精神力波動的紅色曲線圖，在剛才那一瞬間，飆升到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峰值。
但緊接著，那根紅線就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垂首下墜的姿態，瞬間歸零。
然後，變成了一條平穩的、甚至比正常人還要穩定的綠色首線。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年輕的隊員結結巴巴地問。
老馬沒有說話，他只是推近了審訊室內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屠夫”正趴在桌子上，用那隻戴著鐐銬的手，顫抖著，一筆一劃地在練習冊上寫著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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