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南市的天空，陰沉得像是一塊洗不乾淨的抹布。
細密的秋雨連綿不絕地落下來，把老城區的街道澆得泥濘不堪。
廢棄了七八年的舊福利院，位於老城區最偏僻的角落。生鏽的鐵門半敞著，門頭的招牌早就掉得只剩下一個“院”字。
大門對面，有一家破破爛爛的私人小賣部。
“老闆，來包跳跳糖。”
蘇黎穿著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揹著粉色雙肩包，湊到小賣部的玻璃櫃臺前。
櫃檯裡坐著個乾瘦的老頭，正眯著眼睛聽著收音機裡的京劇。
老頭慢吞吞地摸出一包草莓味的跳跳糖，扔在玻璃板上。
“丫頭，你們也是來這廢院子探險的？”老頭掃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林七夜、趙空城和陳牧野，“這地方可不乾淨。”
蘇黎撕開包裝，倒了一把跳跳糖在嘴裡。
“噼裡啪啦”的微小爆裂聲在她口腔裡歡快地響著。
“不乾淨？鬧鬼啊？”蘇黎含糊不清地問。
“可不是嘛。”老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這片地本來要拆遷建商場的，結果開發商資金鍊斷了，拆了一半就跑了。”
“就這半個月，一到晚上，院子裡就有小女孩在唱歌。”
老頭指了指對面那扇生鏽的鐵門。
“那歌聲，慘得很哩。周圍的住戶都搬得差不多了。”
蘇黎又倒了一把跳跳糖，疑惑地問：“那您怎麼還在這兒開店啊？不怕鬼來買東西不給錢？”
老頭翻了個白眼，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了一點。
“房租便宜唄。”老頭理首氣壯，“鬼唱歌又不收門票，我怕啥。”
蘇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拿著找零的幾個硬幣，轉身走回了隊伍。
“打聽清楚了？”趙空城把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換到左邊。
“打聽清楚了。”蘇黎嚼著跳跳糖，“老頭說裡面有免費演唱會。”
趙空城：“……”
林七夜沒理會他們的貧嘴，徑首推開了那扇生鏽的鐵門。
“吱呀——”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陰雨天裡格外清晰。
福利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幾棟三層高的紅磚小樓牆皮剝落，窗戶玻璃碎得七七八八。
地上散落著一些早年孩子們丟棄的舊玩具，被雨水泡得發脹、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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