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臨時代》第123章 遇襲(1)

作者:瘋人塵·6個月前

“嘶…”

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摩擦聲,在死寂的洞口外響起,如同毒蛇吐信。那截被遺忘的、屬於“裂齒吞噬者”的暗紅後腿,其斷口處,暗紅色的、彷彿擁有生命的細微菌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蔓延。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有智慧般,互相纏繞、交織,形成一根粗如手指、表面佈滿粘液與細小吸盤的、暗紅色的“藤蔓”。

這根“藤蔓”緩緩昂起“頭”,頂端裂開一道細縫,露出慘白的、如同細小牙齒般的骨質結構,輕輕“嗅探”著空氣。隨即,它似乎精準地捕捉到了從洞口內飄散出的、極其微弱的、屬於鮮活生命的氣息與血腥味。

“藤蔓”猛地一顫,隨即如同發現了獵物的毒蛇,貼著冰冷、汙穢的地面,悄無聲息地、速度極快地,朝著洞口蜿蜒游去!它所過之處,連那些暗紅的、帶著微弱腐蝕性的地面粘液,都彷彿被其吸收,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石室內,“鐵壁”盤膝而坐,低階“回氣丹”的藥力在他體內艱難地化開,滋潤著乾涸龜裂的經脈,試圖從這片汙染濃郁的天地中,榨取一絲絲稀薄而駁雜的靈氣。他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恢復得極為緩慢且痛苦。身體的各處傷勢,尤其是後背那幾道深可見骨、混雜著灰白“怠惰”汙染與暗紅“暴食”汙穢的傷口,在靈力的微弱沖刷下,傳來陣陣鑽心蝕骨的劇痛與麻癢,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傷口深處啃噬、產卵。

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功法的運轉上。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恢復哪怕一絲力量。小鏡子傷勢詭異而沉重,雙腿“石化”,眉心那鬼印記更是透著不祥,僅靠“清心石”碎片和那點可憐的“苦石根”汁液,根本撐不了多久。他需要去尋找更有效的藥物,探查周圍環境,甚至…想辦法聯絡可能還活著的其他人。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己不能先倒下。

霧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雙目緊閉。識海中,“心鏡”的光芒依舊黯淡,裂痕遍佈,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如同風中殘燭。他正集中全部心神,嘗試以那一絲恢復的、微弱的精神力,引導“清心石”碎片傳來的清涼氣息,去“中和”、“安撫”眉心“罪印”的躁動,同時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雙腿的狀況。

“石化”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那並非單純的物理性僵硬,而是“怠惰”本源的沉滯法則之力,混合了“暴食”汙穢的侵蝕特性,形成的一種惡性的、不斷“固化”與“吞噬”生機的複合性侵蝕。灰白的沉滯力量從皮肉向骨骼深處蔓延,試圖將他的雙腿徹底“轉化”為這“饕餮之胃”環境的一部分;而暗紅的“暴食”汙穢則如同跗骨之蛆,在“石化”的區域肆虐,不斷“消化”著他腿部的血氣、靈力與生機,甚至隱隱有順著經脈向上侵蝕的趨勢。

“浩然靈光”對“暴食”汙穢有一定的剋制,但對“怠惰”的沉滯法則,效果寥寥。“鏡心訣”的“映照”與“解析”特性,能讓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侵蝕的細節與能量流轉,但以他此刻的狀態,卻無力“引導”或“化解”這種層次的法則汙染。至於眉心“罪印”…他更不敢輕易動用。那道新出現的黑色裂痕如同懸頂之劍,其內部傳來的、冰冷淡漠的“審視”感,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與不安。

“必須找到…化解‘怠惰’沉滯的方法…或者,至少延緩其侵蝕速度…” 霧臨心念急轉,回想著之前“心鏡”感應到的、“怠惰”核心崩潰時的景象,以及“罪印”吞噬“怠惰”攻擊時那種奇特的、近乎“法則層面”的對抗與吸收…“或許…‘罪印’本身,蘊含著對抗甚至利用‘怠惰’力量的可能性?但那裂痕…”

就在他心神沉浸於對自身傷勢與“罪印”的艱難探索,而“鐵壁”也在全力對抗傷痛、恢復靈力之時——

“沙…沙沙…”

那根暗紅色的詭異“藤蔓”,已然悄無聲息地,從洞口邊緣的陰影中,探了進來!它似乎對石室內那微弱的、屬於“清心石”碎片的淨化氣息有些忌憚,在洞口內徘徊、試探了片刻。但很快,對“鮮活血肉”與“精純能量”的貪婪渴望,壓倒了對淨化之力的微弱畏懼。

“藤蔓”如同最狡猾的獵手,緊貼著石室冰冷的地面,藉助地面上細微的凹凸與雜物陰影的掩護,緩慢而堅定地,朝著石室中央——霧臨和“鐵壁”所在的方向——蜿蜒而去!它的目標,似乎並非特定哪一個,而是…兩者散發出的、誘人的生命氣息!

“鐵壁”雖然處於深度恢復狀態,但多年生死搏殺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警覺,讓他在“藤蔓”進入石室、距離他尚有數尺之遙時,猛地睜開了眼睛!獨眼之中,精光暴射,瞬間鎖定了地上那根正緩緩靠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藤蔓”!

“什麼東西?!” 低吼聲中,“鐵壁”的身體如同繃緊的彈簧,就要彈起!然而,強行中斷恢復、催動靈力帶來的反噬,讓他胸口一陣氣血翻騰,眼前發黑,動作不可避免地遲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遲滯!

“咻——!”

那暗紅“藤蔓”彷彿感應到了獵物的“甦醒”與“敵意”,不再隱藏,速度驟然暴增!如同一條捕食的毒鞭,閃電般彈射而起,並非攻向動作稍慢的“鐵壁”,而是直撲靠在牆邊、氣息更加微弱、似乎對危險毫無所覺的霧臨!其頂端裂開的、佈滿慘白細齒的“口器”,狠狠噬向霧臨那條受傷相對較輕、尚未完全“石化”的右小腿傷口處!顯然,它本能地選擇了“更虛弱”、“更不設防”的目標!

“小鏡子!小心!!” “鐵壁”目眥欲裂,不顧體內翻騰的氣血與劇痛,狂吼一聲,強行催動剛剛恢復了一絲的、駁雜的土行靈力,右拳緊握,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狠狠砸向那噬向霧臨的“藤蔓”!拳風呼嘯,激起石室內沉悶的迴響。

然而,他重傷未愈,強行催動的這一拳,威力與速度都大打折扣。而那“藤蔓”的速度,快得詭異!

眼看那佈滿細齒的“口器”就要狠狠咬中霧臨小腿的傷口——

“心鏡·映虛!”

一直閉目探查傷勢的霧臨,在“藤蔓”進入石室、被“鐵壁”喝破的瞬間,已然驚醒!“心鏡”雖然黯淡,但對外界危機的預警本能尚在!在“藤蔓”暴起噬來的剎那,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格擋動作,只能將殘存的所有精神力,瘋狂灌入“心鏡”,瞬間“映照”出“藤蔓”攻擊的軌跡、速度、以及其能量最核心的流轉節點!

來不及細想,也顧不得是否會引發“罪印”的未知變化,霧臨幾乎是本能地,將“心鏡”捕捉到的、那“藤蔓”能量流轉核心的“影像”,混合著自己對“暴食”貪婪吞噬本能的深刻理解與“否定”意志,化作一道極其凝練、尖銳的精神衝擊,並非攻向“藤蔓”本身,而是狠狠“刺”向其能量流轉的那個最關鍵、最脆弱的“節點”!

這是“鏡心訣”結合他自身對“罪業”力量理解的一種極其取巧、也極其兇險的運用,如同用最細的針,去刺破充滿氣的氣球最薄弱的一點!

“噗!”

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悶響。那疾射而來的暗紅“藤蔓”,在距離霧臨小腿傷口僅有三寸之遙時,猛地一僵!其內部流暢的能量流轉,出現了極其短暫、卻致命的紊亂和中斷!頂端那噬咬的“口器”,不由自主地歪向了一側,咬在了霧臨腿邊的冰冷石地上,濺起幾點火星與石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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