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深深淺淺的刀痕,以各種角度劈砍在周圍的一切之上,每一道刀痕都殘留著那熟悉的、純粹的鋒銳刀意!而與這些刀痕交錯的,是大片大片被撕裂、灼燒、腐蝕的痕跡,以及噴濺得到處都是的、暗紅發黑的、早已凝固卻依舊散發著濃烈“暴食”氣息的血跡與組織液!其中,赫然夾雜著一些被斬得支離破碎的、明顯屬於強大怪物的殘肢!有些殘肢甚至還在微微抽搐,切口處蠕動著試圖再生的肉芽!
這是一處規模不小、極其慘烈的近身搏殺現場!而且,就在不久前!
“這裡……” 梟的目光迅速掃過現場,“刃在這裡遭遇了至少三頭以上的強大怪物圍攻,其中肯定有‘暴食領主’級別的存在。他受傷了,而且不輕。”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幾處顏色稍淺、與周圍暗紅血跡略有不同的噴濺狀血點上,那是屬於人類修士的、蘊含著金屬性靈力氣息的血液!雖然量不多,但足以說明刃在這裡付出了代價。
影的目光則更為銳利,她仔細地觀察著那些刀痕的走向、深淺,以及與怪物攻擊痕跡的交錯關係。片刻後,她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刀法,在這裡變了。”
“變了?” 梟一怔。
“更加決絕,更加不顧一切。” 影緩緩道,“前面的刀痕,雖然凌厲,但章法未亂,攻守兼備。但從這裡開始,刀痕變得更深,更集中,更多的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打法。他可能是被逼到了絕境,也可能是在主動尋求某種突破,或者,他的目標,不再僅僅是擊退或斬殺敵人,而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梟已經明白了。刃,那位沉默寡言、刀出無悔的同伴,在這裡,可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的刀,不再是為了生存而揮,而是為了某種更為執著、甚至悲壯的目的。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順著那最後幾道深深斬入巢穴外壁、甚至將一塊蠕動的肉瘤都劈開一半的刀痕,看向了巢穴本體。
刃最後的攻擊,竟然是指向巢穴的!他想做什麼?強行破開巢穴外壁?還是……在巢穴上留下某種標記,或者,他的目標,本就是巢穴內的某樣東西?
“隊長,你看這裡!” 梟突然指向巢穴外壁上,被刀痕劈開的那半個肉瘤的切口處。在那暗紅蠕動的血肉之中,似乎……嵌著什麼東西?一點極其微弱的、與周圍“暴食”氣息格格不入的金屬光澤?
影的目光驟然凝縮!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地靠近了幾步,凝神望去。
那是一小片金屬碎片?不,更像是刀的碎片!刃口處那特有的、即使在這暗紅環境中也依舊頑強閃爍著一絲暗金光澤的屬於刃那柄本命長刀的碎片!
刃的刀碎了?至少,崩碎了一部分!而這碎片,竟然被他以最後的力量,深深地釘入了這“暴食”母巢的外壁之中!
這絕對不是偶然!這是標記!是訊息!也可能是一種挑釁,或者,最後的執念!
“他進去了?” 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面對如此恐怖的巢穴,刀都碎了,身受重傷,他竟然還選擇了進入?還是說他根本就是被拖進去的?
影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從那片刀的碎片上移開,再次掃過這片慘烈的戰場,最後,落在了巢穴那張不斷開合的、深不見底的血肉巨口之上。她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冰冷的風暴在醞釀。
“不管他是自願,還是被迫……” 影的聲音,冰冷得彷彿能凍結靈魂,“他最後的蹤跡,指向了巢穴內部。”
找到了線索,卻迎來了更大的絕望。刃,他們的同伴,那位強大的刀客,很可能已經陷入了這座恐怖“暴食”母巢的最深處,生死未卜,而且狀況極其糟糕。
“隊長,我們……” 梟看向影,眼中充滿了掙扎。進去救人?那無疑是送死。就此離開?那又如何能夠甘心?
影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巢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縷仍在微微顫動、指向巢穴方向的陰影。她的臉色,在這暗紅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但那雙冰冷的眼眸中,卻燃燒起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決意。
“撤。” 她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隊長?” 梟一愣。
“現在,不是時候。” 影轉身,目光如刀般掃過來時的路,“我們的狀態,救不了他。鐵壁和鏡需要我們。先回去,集合所有力量,制定計劃。刃既然留下了標記,就說明他還沒有放棄。我們,也不能放棄。”
她的話,冰冷而理智,卻讓梟心中那股絕望的躁動,稍稍平息了下來。是的,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刃陷入的是龍潭虎穴,必須有萬全的準備,才有一線生機。
“是,隊長。” 梟重重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釘在巢穴外壁上的刀鋒碎片,將其位置牢牢記在心中,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跟隨著影,再次融入了來時的陰影與血霧之中。
她們循跡而來,終於找到了刃最後的蹤跡,卻也面對了更大的難題。但至少,她們知道了他在哪裡,知道了他還在戰鬥,或者曾經戰鬥過
救援,還有希望。但前路,必將更加艱險,更加血腥。兩道身影,帶著沉重的訊息與更加堅定的決心,消失在了這片“暴食”地獄的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