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魂宮的大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永凍要塞的風雪與喧囂徹底隔絕。
門內的空間遠比霧臨想象中更為廣闊,彷彿整座冰山都被掏空,只留下一個由萬年玄冰構築的、恢弘而陰森的地下宮殿。空氣冷得像凝固的液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扎般的刺痛,但更刺骨的是瀰漫在空氣中的、那股混合了血腥、冰晶與古老靈魂的肅殺之氣。
宮殿的穹頂高達數十丈,上面鑲嵌著無數顆幽藍色的冰晶,每一顆都如同一隻冰冷的眼睛,俯瞰著下方。冰晶散發出幽冷的光芒,將整個宮殿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寂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凍結的聲音。
“這股靈力不對勁。”醫者低聲說道,她的“靈樞回春手”下意識地護在身前,翠綠的光芒在指尖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她能感覺到,這裡的靈力中混雜著一種暴戾的、充滿攻擊性的因子,正在不斷侵蝕著她的精神。
“是‘狼魂’的煞氣。”刃的聲音在面具下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他背後的“無回”長刀微微震顫,刀鞘上的“無回”二字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回應著什麼。他一步踏出,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將身後的隊友牢牢護在身後。他的目光如電,掃過宮殿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別分散,跟緊我。”影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迴盪,她的“暗影面具”微微轉動,元神靈念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試圖感知宮殿的結構和潛在的威脅。她“看”到,在宮殿的中央,有一座用整塊冰晶雕琢而成的王座,王座上,端坐著一位身披冰晶重甲的老人,他的鬍鬚和頭髮都結著冰碴,手中握著一柄冰晶權杖,權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冰原狼的眼珠,正泛著嗜血的紅光。
“格羅茲議長。”影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
格羅茲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坐在王座上,目光如兩把冰刀,掃過霧臨等人。他的眼神中,沒有歡迎,沒有熱情,只有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聯邦的‘利刃’,終於來了。”格羅茲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像冰原上颳了萬年的風,“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把‘利刃’,夠不夠鋒利,能不能配得上,與我們霜狼王庭‘共舞’。”
他揮了揮權杖,王座下的冰面突然裂開,一道由冰晶和狼魂凝聚而成的階梯,緩緩延伸至霧臨等人的腳下。
“跟上,別讓本王等太久。”格羅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站起身,冰晶重甲發出“咔咔”的響聲,他邁步走下王座,踏上了那道冰晶階梯,“‘狼魂祭典’即將開始,讓本王看看,你們有沒有資格,成為‘狼魂’的‘客人’。”
霧臨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他們沿著冰晶階梯,緩緩走下。每走一步,腳下的冰面就會發出“咯吱”的響聲,彷彿在訴說著萬載的孤寂與寒冷。周圍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出古老的壁畫,畫中描繪著霜狼族人的祖先,如何在極北的冰原上,與冰原熊、雪魔、以及各種恐怖的生物搏鬥,如何用鮮血和生命,開拓出這片屬於他們的領地。
“這些壁畫,是真實的。”刃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霧臨的耳中,“我能從畫中,感受到那些狼魂的戰意和殺意,它們都還活著。”
霧臨的眉心,星軌印記劇烈跳動起來。他“看”到,在壁畫的後面,有無數只冰原狼的虛影在遊蕩,它們的眼睛,都是兩團銀藍的冰焰,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別理它們。”影的“暗影面具”下傳來一聲冷哼,她的元靈之力,在霧臨的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將那些狼魂的窺視擋在外面,“它們在試探我們用我們的‘心’,去感知它們的存在。”
霧臨深吸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心鏡”之中。他“看”到,在識海的深處,那面如水銀般流動的心鏡,正映照出那些狼魂的虛影。它們不再是猙獰的、充滿殺意的怪物,而是一隻只孤獨的、渴望被理解的靈魂。
“它們在呼喚。”霧臨輕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憫,“它們在呼喚,呼喚那些曾經與它們並肩作戰的‘狼騎’,呼喚那些能夠理解它們‘狼性’的‘同類’。”
“理解?”鐵壁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這些玩意兒,不就是些孤魂野鬼嗎?有什麼好理解的?”
“不,它們不是孤魂野鬼。”醫者突然開口,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它們是……執念的化身。每一個狼魂,都代表著霜狼族人的一種精神——勇敢、團結、犧牲、忠誠……它們,是霜狼王庭的‘靈魂’。”
霧臨點了點頭,他繼續“看”著那些狼魂的虛影,他“看”到,在每一隻狼魂的背後,都有一段悲壯的故事——有的狼魂,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幼崽,與冰原熊同歸於盡;有的狼魂,是為了守護自己的族群,與入侵的敵人血戰到底;有的狼魂,是為了尋找食物,在冰原上跋涉了數月,最終力竭而死……
“它們不是敵人。”霧臨睜開眼睛,目光中充滿了堅定,“它們是同伴。”
“你說什麼?”刃轉過頭,看著霧臨,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我說,它們不是敵人。”霧臨重複道,他伸出手,掌心的遊影匕泛起銀藍光芒,“我們應該回應它們。”
“你瘋了?!”鐵壁大吃一驚,“這些玩意兒,可都是煞氣沖天的,你跟它們‘回應’?那不是找死嗎?!”
“不,我有把握。”霧臨搖了搖頭,他掌心的銀藍光芒越來越亮,星軌印記在眉心瘋狂轉動,“我的‘心鏡’,能映照出它們的‘本心’,能安撫它們的‘執念’。”
影的“暗影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她沒有阻止霧臨,只是元靈之力,在霧臨的身前,形成一道更加強大的屏障。她相信霧臨,相信他的“心鏡”,能創造奇蹟。
刃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將“無回”長刀拔出了一寸,刀身泛起冰冷的寒光。他站在霧臨的身側,如同一座守護神,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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